第39节

陈媛带着盼秋等人偷偷出宫,宫门前一辆低调内敛的马车安静地停在那里,不知等了多久。

陈媛隐约记得官员在午时宫宴后就尽数离宫,若霍余一直未离开,那他足足等了近四个时辰。

身牌亮起,禁军立刻放行。

似乎听见动静,那马车的帘子动了动,霍余从中探出头,依旧是白日中的那身玄色纹理锦衣,夜色暗淡,但或许霍余过于欣喜和惊讶,眸子在夜间中格外地灼亮。

也让陈媛稍有些不自然,遂顿,陈媛才明白他为何这种反应。

霍余根本不确定她会不会来,但哪怕只有一丝可能,他也等到夜深月明。

陈媛忽然听到心脏猛然跳了一下,让她手指轻颤,就这一会空荡,霍余已经走到了她跟前,特别自然地伸手替她理了理披风的衣襟。

狐绒遮着脖颈,一张巴掌大的小脸藏在披风中,霍余垂眸看她,终究没有忍住,偷偷弯了弯唇角。

公主当真和他出来了。

他眸眼莫名温和,低声问她:“公主想去哪儿?”

陈媛回神:“你让我出来,还问我去哪儿?”

霍余离她很近,陈媛觉得手中的汤婆子似有些热了,她平时冰凉的手心竟有些糯湿,陈媛不动声色地蹭了蹭汤婆子外的绒布:

“今日可是中秋,国公府不用等你回去?”

霍余稍一怔,他前世在公主府待了二十五年,许是这期间霍家缺席了甚久,哪怕回来如今,他也总想不起回霍家。

每年中秋,国公府都会派人来让他回府,今日他还未回府,自是将这事忘了。

霍余情绪没有一丝变化:“我派人回去说一声即可。”

许是刚从热闹处逃出来,霍余的孑然一身格外合她眼缘,或者说,哪怕霍余当真想回国公府,陈媛也不可能放他回去。

他让她离宫,他这一日合该就全是她的。

二人一起上了马车,朝太尉府而去,等马车越行越远,一个小巷拐角处才驾出来辆马车,提花帘似乎刚被放下,还有些轻晃的幅度。

庆安脸色稍有些不好:

“是长公主。”

上了霍余的马车。

陆含清手指敲点在窗栏上,闻言,并没有什么情绪起伏。

在午后出宫,他发现霍余停在宫前未走,就隐隐约约地猜到了霍余在等何人。

只不过陆含清没有想到,陈媛居然会真的出来。

陆含清轻轻摇头,敲了敲车壁:“回府。”

庆安堵声:“公子就任由他们这般?”

陆含清诧异地看了他一眼:

“他们一位是公主殿下,一位是权臣高官,我不过一介白身,你觉得我能如何?”

哪怕连皇室都在忌惮淮南,可他陆含清不过白身,远离淮南身为质子,这满长安的人都在观望,莫非当真以为陈媛好声相待,就和身处淮南一般了吗?

庆安哑声。

陆含清的一席话,让他入长安以来就混混沌沌的脑子终于清醒,他终于意识到自己公子如今的处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