到了第九日,乃是替李画眉截断心脉肺脉重新接续的重大日子,常清风命两个弟子守在门外,不让任何人来干扰,赵观和郑宝安在室中守护。常清风凝神运功,忽然站起,伸掌在李画眉头上连拍三下,李画眉便即俯身倒下,似已死去。常清风随即展开风流掌法,在她身周绕行,不时出掌打向她身上各大要穴,出手快如闪电,赵观几乎看不清楚他出掌、收掌的交际,心下惊叹:“世上竟有这等高人!我以前真是如井底之蛙了。”

一炷香将尽,李画眉才又坐直身,呼吸如常,脸色虽仍苍白,已能隐隐见到血色。常清风在她身后坐下,以掌抵她背心,助她调顺内息。赵观见二人脸色平和,心下安慰,知道画眉一条命是捡回来了。

第七十一章 凌大诉情

那夜郑宝安和赵观来到室中探望李画眉,见她身体虽仍虚弱,但中气充足,气色较一日前已全然不同。三人说笑一阵,待李画眉沉沉睡去,赵观和郑宝安才出屋去。

赵观走到山崖边,深深地吸了一口气,感到分外轻松,笑道:“宝安,多谢你啦。多亏你想到常老爷爷,又带我们上泰山来,李姑娘的命才得保住。”郑宝安微笑道:“你跟我还客气甚么?我看李家姊姊身体恢复过来,心里也很高兴。再说,我在虎山上闷得慌,出来走走散散心,也是好的。”

赵观道:“我看你似乎一直有心事,可有我能帮得上忙的么?”

郑宝安叹了口气,摇头道:“这是我自己的事,谁都帮不上忙的。赵家哥哥,我心里乱得很,真不知道该从何说起?”赵观一笑,拉着她坐下,说道:“你慢慢说,我在这里听着。”

郑宝安抬起头,缓缓说出过去几个月发生的事。

原来这几年间,凌比翼多游走江湖,凌双飞却常在龙宫,成为云龙英的左右手。去年初春,凌双飞写了封信回家给兄长,质问凌比翼为何尚未迎娶云姑娘。凌比翼收到兄弟的信,甚是苦恼,便回信向兄弟述说苦衷。原来他少年时和云非凡结识,虽知云非凡容色武功、家世人品都是上上之选,却总无法真心喜欢她。其后两家订下了亲事,凌比翼不愿违抗父母之命,只好尽量逃避,几年来都不肯提迎娶云非凡之事。这几年间他更发现自己真正钟情于另一个姑娘,更加不愿与云非凡成婚,便回信向兄弟坦述情怀,问他有何解决之法。

凌双飞接信后极为不悦,以为兄长拖拖拉拉,迟迟不肯履行承诺,也不肯下个决断,徒然延误云非凡的青春。他和云非凡相处日久,对她不知不觉生了感情,又恼兄长对不起她,便在那年秋天向她吐露情衷。

云非凡大为惊讶,斥责他怎可背着兄长做出这等事情。凌双飞激动之下,取出兄长的信给云非凡看,云非凡发现自己的意中人竟然别有他恋,震惊心痛已极,整日以泪洗面,消瘦了一圈。她悲伤之下,便去求父亲向凌家退婚。云龙英不明情况,只道女儿是等得心急了,便写信去给凌霄夫妇,催他们及早订下婚期。

这些事情发生之时,郑宝安和凌昊天两个都只约略听闻,不清楚细节。当时二人在后山为燕龙守关,偶尔回家,凌昊天偷看到二哥写回来给大哥的信,才知道大哥有意退婚,便绘声绘影地向宝安说了。郑宝安惊讶之极,说道:“大哥和非凡姊订婚多年,怎会发生这等变故?”

凌昊天道:“他们几年没见面了,双方改变心意,那也是有的。加上二哥整日在龙宫出没,所谓近水楼台先得月,搞不好,二哥会和非凡姊成婚也说不定。”郑宝安不信,笑道:“你就爱异想天开,胡乱猜测。”

却不知这番竟教凌昊天猜个正着。这期间凌双飞对云非凡百般安慰体贴,云非凡甚是感动,一番柔情便转移在凌双飞身上。凌双飞此时已是云龙英的得力助手,在得到云非凡的许诺后,便鼓起勇气,向云龙英提出求婚之意。

云龙英听了,又是惊诧,又是胡涂,说道:“究竟是你哥哥要娶非凡,还是你要娶?”便又写信去向凌霄夫妇询问此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