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严世藩给天狼噎得哑口无言,独眼眯成了一条缝,而那止不住的恨意与杀气不断地从那条缝外泄。

汪直的脸色一变,急忙问道:“天狼,你这次来真的不谈开禁通商?”

天狼点了点头:“汪船主,今天是我们双方的第一次接触,从你这里最急迫的事情当然是开海禁通商,但在朝廷看来,首要的事情是建立互信,有了信任才能谈以后的合作。”

汪直沉声道:“可是上次徐海去见胡总督时,胡总督是答应了暗中开禁通商的,为什么这回你人都来岛上了,却要反悔?”

天狼哈哈一笑:“这就要怪汪船主的这位好朋友严先生了,若不是汪船主,徐头领和毛头领你们上次与严先生联手在义乌闹事,破坏了和胡总督之间本就不多的信任,这回也不至于通商开禁之事没的谈。”

汪直一下子给呛得说不出话,不满地看了严世藩一眼,这事确实是自己理亏在先,虽然明知天狼是在找借口,但仍然无法开口反驳。

严世藩摆出一副笑脸:“上次的事情是个误会,其实并不是我的意思,而是郑必昌和何茂才这两个王八蛋这些年在杭州背着我大捞特捞,一看锦衣卫来杭州,以为是在查自己,所以假传我的命令,让那丝绸商人施文六在义乌闹事,汪船主,我是真不知道此事内情啊。”

徐海的嘴角勾了勾,似乎想开口揭穿严世藩的谎言,还是忍住了,但看向严世藩的眼神中已经多了三分不屑,毕竟严世藩是和徐海当面联系的,现在赖个一干二净,如同下三滥的地痞无赖,哪还有一点当朝大权臣的风范。

天狼也懒得和严世藩在这个问题上扯皮,他叹了口气:“汪船主,严先生本来是举荐了胡总督来这东南的,可是又在后脚派了两个大贪官过来掣肘,本来胡总督应该感激严先生的举荐之恩,是打算唯严先生之命是从的,只可惜这些年来严先生的举动毁掉了这种信任,甚至毁掉了胡总督和汪船主之间来之不易的信任,现在事已至此,胡总督在东南有便宜行事之权,可以全权决定战和之事,他坚持不在这次谈通商之事,我也不能违背他的意愿行事。”

汪直的眉头紧紧地锁着,开口道:“天狼,真的没有回转的余地了?”

天狼摇了摇头:“这次胡总督说了,如果我们坚持只谈招安之事,只怕汪船主也不会答应,毕竟你们现在也不一定信得过官府,但通商之事这回更不能谈,所以双方不妨各让一步,我们表达一下诚意,这回由我们官军出动,消灭陈思盼,只需要汪船主提供可靠的情报,并且派出精干小队截住陈思盼的退路即可。”

“汪船主,现在你在海上已经没了对手,陈思盼当年偷袭你们的船队,杀到徐首领的叔父,一度逼得你汪船主只能与仇敌握手言和,签了城下之盟,以汪船主的英明神武,自然要报这大仇,现在正是好机会,灭了陈思盼后,得到他经营多年的藏宝,又能打通南洋和佛郎机人的商路,岂不是一举多得?”

汪直的眼中闪过一丝兴奋,转瞬即没,他冷冷地说道:“天狼,你和胡总督的好意我心领了,只是陈思盼就算能顺利消灭,他手下还有数万兄弟需要收编,这需要一大笔钱,这一年来我们为了表示和议的诚意,几乎没有攻击沿海城镇和海上商船,我们这里十几万人开销也大,本就是坐吃山空,现在又多了几万张嘴,不谈开海禁通商,让我如何经营下去?”

第602章 通商,还是招安?

所有人的眼光都看向了天狼,这显然是今天和议的核心,其实汪直之所以一直坚持先开禁通商,说白了也是这经济来源的问题,现在没了抢劫的路子,这么多人要吃要喝,不解决这一点,一旦存货用光,那就只能作鸟兽散了。

而天狼也正是看穿了这点,所以把这通商之事一再拖后,只是现在汪直直接亮了底牌,自己也无法再回避这一点,他微微一笑,说道:“其实这通商开禁之事,也是迟早要谈的,不过不是这次,毕竟海禁令皇上没有明确撤销,胡总督如果暗中和你们交易通商,也是要担风险的,胡总督是这位小阁老所举荐,而小阁老父子在朝中敌对势力强大,一旦拿此事作文章,有可能会逼得皇上不得不撤换胡总督,到时候即使胡总督答应了和你们开禁通商,最后也会人亡政息,成为一纸空文,汪船主明白吗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