夕阳沉到了海平面之下,只留下一片将熄未熄的、熔金般的余烬,将天际线染得瑰丽而悲壮。
雷克斯盯着脚下那片被他用树枝戳得乱七八糟的沙地,脑子里其实什么都没想,或者说,刻意不去想。
文件上的字在眼前跳舞,索蒙那张死人脸在眼前晃,还有夏娃后背那片刺眼的伤……烦,都烦。他只能把注意力集中在手里这根破树枝上,戳,再戳,仿佛能把所有操蛋的情绪都戳进沙子里埋起来。
那句“海边……还行”就这么没经过大脑溜了出来。说完他就有点后悔,太他妈没头没尾了。可她居然“嗯”了一声。很轻,但确实回应了。
这让他更不自在了。他宁愿她像以前那样,冷着脸指出他话里的毛病,或者干脆不理他。现在这样……算怎么回事?
他忍不住又偷偷瞥了她一眼。
就这一眼,让他整个人都僵住了,手里的树枝“啪嗒”一声掉在沙地上。
夏娃依旧望着远方的海。侧脸被最后一点天光勾勒出清晰的轮廓。
可是,就在那被天光映得有些发红的脸颊上,一道细细的、蜿蜒的水痕,正悄无声息地滑落,在下颌处汇聚成一颗微小的水珠,颤巍巍地悬着,然后,“嗒”地一声,轻轻砸在她放在膝盖的手背上,碎开,留下一小块深色的、几乎看不见的湿痕。
紧接着,是第二道。
雷克斯的大脑有那么几秒钟是完全空白的。
他从未见过夏娃哭。
一次也没有。
为什么?
是因为昨晚的袭击?因为受伤?因为压力太大?还是因为……
因为他?
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