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……”他最终挤出干涩的声音“我只是想……拿回本该属于我的东西……”
“本该属于你的?”会长微微偏头,像是真的在思考“族群的地位?还是……支配他人的力量?”
“都有!”苍介的声音陡然拔高,带着积压了十几年的怨毒和不甘“凭什么?凭什么那些有天赋的家伙就可以高高在上?凭什么我们就要被当成垃圾?我只是想证明……证明我们也可以强大!也可以不靠任何人的施舍活着!”
“所以,”会长轻轻叹了口气“你选择剥夺那些比你更弱小的半妖孩子的未来,剥夺你亲生女儿珍视的伙伴,甚至剥夺你自己的良心和人性——去供奉你心中那个‘强大’的幻影。”
“那不是幻影!”苍介嘶吼“游游……游游本来可以成为我们半妖的希望!它可以保护我们!可以让那些瞧不起我们的人付出代价!”
“希望?”会长的语气里,第一次带上了一丝几不可察的悲悯“你所谓的希望,建立在吞噬同类的基础上。你所谓的保护,以剥夺他人的存在为代价。苍介,你走的这条路,从一开始,就不是通往‘强大’,而是通往‘虚无’。”
他向前又走了一步。这一步,让两人之间的距离缩短到不足三米。
苍介感到一股无形的压力笼罩下来,那并非杀气或威压,而是一种更宏大、更浩瀚的存在感,仿佛整个天地都在此刻凝视着他。
“你不用紧张。”会长见状,轻轻摇了摇头,“我对你没有恶意。或者说……我对你本人,兴趣不大。”
他的目光重新对上苍介的眼睛,那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深不见底的水。
“我感兴趣的,是你控制那只水妖的方法。”
苍介的瞳孔微微收缩。
“我……”他张了张嘴,声音干涩“我为什么要告诉你?”
“因为,”会长微微一笑“你现在没有太多选择,不是吗?你的时间不多了。而我……”
他向前又走了一小步,月光将他颀长的影子投在礁石上,拉得很长。
“我能让你活下来。”会长的声音很轻,却像重锤敲在苍介心上“至少,能让你有足够的时间……去做你想做,或者该做的事。”
想做,或该做。
这微妙的措辞,让苍介的心神再次震动。
沉默在礁石间蔓延,只有海浪永不停歇的轰鸣。
许久,苍介缓缓低下头。
“是……魂契。”他最终还是开口了,声音低得几乎被海浪淹没“……一旦种下,除非施术者死亡或主动解除,否则目标将永远无法违抗核心命令——我用十七个孩子的‘自愿献血’为媒介,在月蚀之夜完成了仪式……将魂契的种子……种了进去。”
“自愿献血?”会长捕捉到了这个词,眉头几不可察地扬了扬。
“他们……信任我。我说这是为了强化能力的仪式,能让我们的后代不再被歧视……他们信了。”
会长沉默了片刻,然后轻轻点头:“然后呢?魂契种下后,你是如何一步步让它吃掉其他孩子,甚至……你的亲生儿子?”
这句话像一把冰锥,狠狠刺入苍介心脏最深处。
他的身体剧烈地颤抖起来,喉咙里发出“嗬嗬”的声响,像是窒息。
“那……那是意外!”他猛地抬起头,眼中布满血丝,声音陡然拔高“一开始……一开始我只是让它吃掉一些花花草草,加速它的成长!可是……这样太慢了!我需要更多的‘养料’来维持契约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