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种声音,极其突兀地打破了这份宁静。
很轻,隔着楼板传来,闷闷的,若非杨易航正处在高度警戒状态,根本不可能捕捉到。
他猛地睁开眼睛,眸中再无一丝睡意。
声音的来源,似乎在楼下,更准确地说,是院子里靠近篱笆圈出的那块“自留地”的方向。
难道是……有人?
但深更半夜,谁会跑到院子里去?
杨易航的心提了起来——按理说他不该管这种闲事的,但直觉和好奇心还是驱使他轻轻起身,蹑手蹑脚地走到门边,侧耳倾听走廊——一片死寂。
他悄无声息地拧开门锁,闪身出了房间,将门虚掩。走廊里空无一人,其他房间的门都紧闭着,只有尽头一扇小窗透进些许惨淡的月光。
杨易航没有走楼梯,那动静太明显。他身形一晃,如同狸猫般灵活地攀上走廊尽头的窗台,双手抓住窗沿,轻轻推开那扇老旧的小窗——足够他通过。冰冷的夜风瞬间扑在脸上。
窗外是二楼侧面的雨棚。杨易航深吸一口气,纵身跃下,精准地落在下方松软的泥土地上。
他贴着主楼的墙壁阴影,如同融入夜色的幽灵,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——篱笆圈住的那片地,悄无声息地摸去。
杨易航藏身在一丛茂盛的葡萄架后,锐利的目光望向篱笆那边。
篱笆是简单的木条钉成,半人高,圈出大概十几平米的一块地。白天隐约能看到里面有羊在踱步,此刻在夜色中,只能看到黑乎乎的一片,以及几只蜷缩在角落的羊只轮廓。
而那声音,正是从篱笆里面传出来的。
更让杨易航心头一凛的是,他看到了人影。
不止一个。
都这么晚了,房间里也有厕所,谁会大半夜的跑进篱笆里?
难道是老板娘和伙计?
事实证明杨易航想错了,他凑近一看,发现就在那片篱笆圈出的黑乎乎的地里,靠近内侧边缘的地方,两个模糊的人影——正是晚上在隔壁桌吃饭的那三个大汉中的两个——光头和那个瘦高个。
借着一盏放在地上、被风吹得火光摇曳的防风马灯发出的昏黄光芒,杨易航看到了让他有些困惑的一幕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