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声更加沉闷剧烈的巨响,杨易航的身体重重砸在了一楼大厅靠近楼梯口的水泥地面上。坚固的水泥地被砸出一个直径超过两米的蛛网状凹陷坑洞,尘土和碎石猛地爆开,弥漫了大半个厅堂。
这一切发生在电光石火之间。从杨易航拔剑突刺,到他被一击打穿两层墙壁砸落一楼,总共不超过一秒钟。
大厅里尘土飞扬,一片狼藉。杨易航躺在坑洞中央,感觉全身的骨头都像散了架,胸口剧痛难忍,每一次呼吸都带着铁锈般的血腥味。他艰难地抬起眼皮,视线模糊地望向二楼那个巨大的破洞,以及破洞边缘,那个静静站立、闭着双眼、手持奇异法杖、身边跟着两只黑山羊的身影。
瑞玛丽站在二楼的破洞边缘,微微偏了偏头,仿佛在聆听下方的动静。
她终于开口了,声音如同她的形象一样,带着一种奇特的矛盾感——清冷悦耳,却又毫无情绪起伏:
“初次见面,驱妖师。我本无意挑起争端,只是感受到纯阳之体的气息,前来打个招呼。”
她顿了顿,似乎“看”了一眼楼下坑洞里艰难挣扎的杨易航。
“但既然你已经动手,”她手中的法杖,微微调整了一下角度,那旋转的锯片对准了下方“情况,就变了。”
“你……”杨易航终于勉强凝聚起一丝意念,传递出模糊的质问“你到底是什么?你想做什么?和财村……那些羊……又是怎么回事?!”
“我是什么,并不重要。”瑞玛丽缓缓说道“你可以把我理解为‘维护者’,或者‘清理者’。我的工作,是剔除那些可能危害整体‘平衡’与‘秩序’的‘错误’与‘杂质’。”
她的声音里,第一次,似乎有了一丝极其微弱的、难以言喻的情绪波动,像是厌倦。
“至于和财村……”瑞玛丽重新恢复了那种平板无波的语调“那里之所以看起来‘民风淳朴’,是因为我将‘杂质’剔除了。”
“杂质?”杨易航不解。
“人类中的恶者,暴力、贪婪、欺诈、凌虐弱小者……他们如同腐肉,滋生蛆虫,污染环境。”瑞玛丽的声音冷了下来,带着一种审判般的意味“按照你们人类的律法,他们或许罪不至死,或者能钻法律的空子逃脱惩罚。但他们的‘恶’是切实存在的,持续散发着负面的‘信息’,污染着周围的‘场’。”
“所以,”她的语气骤然变得冰冷而残酷“我将他们变成了羊。”
“剥夺他们为人的形态,抹去他们复杂的思维和作恶的能力,将他们化为最基础、最纯净的‘生命载体’。他们的血肉,蕴含着过往作恶积累的‘浊气’,而当他们被其他村民,那些相对‘纯净’的个体吃掉时……”
瑞玛丽停顿了一下,仿佛在欣赏这个过程的“精妙”。
“恶者就会以另一种形式‘赎罪’,村民则在无意识中获得了‘净化’的益处,村子的整体‘场’变得更加和谐稳定。一举多得,高效,且符合某种……基础的自然循环法则。”
高效?自然循环?
杨易航感到一股冰冷的愤怒和恶心。
“你……你让他们吃了人!!”他的身体因为疼痛和愤怒剧烈地颤抖着“那些村民……他们在不知情的情况下……你这是在强迫他们同类相食!这是……是比那些恶人原本的罪行更令人发指的邪恶!!”
瑞玛丽似乎对他的激烈反应有些意外,她闭着眼睛的脸上,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