艾尔伯特的目光落在角落里那个被束缚在金属椅上的男人身上。麻醉气体的效果还在持续,杨易航的头无力地垂着,呼吸微弱而均匀,一缕发丝垂落在额前,遮住了紧闭的眼睛。
实验室里很安静。仪器运转的低沉嗡鸣是唯一的背景音,药液袋里的液体一滴一滴落下,顺着细长的导管流入艾尔伯特衬衫袖口下的静脉。冰凉的液体在血管里蔓延,带走一部分疼痛,也带走一部分清醒。
他推着轮椅,缓缓靠近杨易航,仔细打量着这张脸。
艾尔伯特嗤笑了一声。
他恨了这个人很久。
“你欠我的,杨易航。”艾尔伯特轻声说,声音沙哑得像砂纸摩擦。
他想起星诺那个小疯子,她叫他“药罐子”,因为他每天要吃十多种药,轮椅扶手上永远挂着药液袋。
她是他在这里唯一的朋友。
唯一一个,在他从云端跌落、所有人都对他避之唯恐不及时,还会来找他、给他带劣质糖果的人。
艾尔伯特深吸一口气,胸腔里传来熟悉的刺痛。他咳嗽了几声,咳出淡淡的血丝。
他用袖子擦掉嘴角的血迹,再次看向杨易航。
恨吗?
当然恨。
艾尔伯特缓缓从轮椅侧边的储物格里拿出一个金属注射器。注射器里是透明的液体,在昏暗的灯光下泛着微微的荧光——解药。
他推着轮椅靠近杨易航,卷起他的袖子,将针头刺入静脉。
药液缓缓推入。
然后,他收起注射器,在轮椅扶手的触摸屏上操作了几下。束缚着杨易航的金属带发出轻微的“咔哒”声,自动解开了。
“你知道吗,”他对着昏迷中的杨易航说,声音沙哑“我曾经恨你恨到想亲手把你溶解掉。”
杨易航没有反应。
“但现在……”艾尔伯特顿了顿,摘下厚重的眼镜,用衬衫下摆擦了擦镜片“现在我只觉得累。”
他重新戴上眼镜,镜片后的眼睛疲惫但平静。
“小疯子说她没有资格替我做决定。”他轻声说“其实她有的。只是她自己不知道。”
他伸手,在实验台旁边的控制面板上按了几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