伊利亚斯。
这个名字,是瑞玛丽给他取的。
他记得自己刚出生时的第一幕画面——周围是无边无际的黑暗,只有偶尔传来的机械嗡鸣,像是遥远世界的回声。
他不知道自己是谁,不知道自己在哪,甚至不知道什么是“自己”。
但他能感觉到痛苦。
那是一种无法形容的痛——从身体最深处的每一个细胞里同时爆发出来的撕裂感。仿佛有无数根烧红的钢针从内部向外穿刺,每一寸骨骼、每一条肌肉、每一根神经都在尖叫、在燃烧、在分崩离析。
他想尖叫,但发不出声音。
他想挣扎,但身体不听使唤。
他就那样悬浮在黑暗里,承受着那无法言说的、永无止境的痛苦。
不知过了多久——可能是几秒,也可能是几个世纪——黑暗被撕裂了。
一道刺眼的光。
然后是无数模糊的影子在移动,有声音传来,隔着某种介质,嗡嗡的,听不真切。
“……排斥反应太严重了……”
“……翅膀和他的身体完全不兼容……”
“……免疫系统将翅膀识别为异物了……”
“……再这样下去,最多三天……”
“……残次品……”
那个词他听懂了。
残次品。
他被从培养仓里捞出来,浑身湿漉漉的,没有力气,只能任由那些人摆弄。他们给他插管子、打针、做各种检查,他就像一块躺在实验台上的肉,没有任何反抗的能力。
痛。
痛。
还是痛。
那些人的脸在他眼前晃动,有兴奋的,有冷漠的,有嫌弃的。他听到他们在讨论——讨论怎么处理他,讨论要不要销毁,讨论这种“残次品”留着的意义。
“没有价值。”
“清理掉吧。”
“可惜了基因……”
他想喊——我不是残次品,我不想死。
但他喊不出来。
他连睁开眼睛的力气都没有。
就在那些人准备动手的时候,门开了。
所有的声音在那一瞬间消失了。
伊利亚斯不知道发生了什么,但他能感觉到——空气变了,变得压抑,变得让人喘不过气。那些刚才还在高谈阔论的人,此刻都噤若寒蝉。
然后,有人走近了。
一只手,冰凉的、柔软的手,轻轻覆在他额头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