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人愣了一下:“什么为什么?”
“为什么他笑,你就觉得值了?”
老人盯着他看了很久,然后笑了——不是那种开心的笑,而是带着怜悯的、长辈看不懂事的孩子的笑。
“因为那是你的血脉。”老人说“是你的延续。你活在这个世界上,总得有点什么,证明你来过。孙子,就是我的证明。”
伊利亚斯当时不理解。
现在,他好像有点理解了。
他的创造者——瑞玛丽——是不是也这么想的?
他是不是,也是她的“证明”?
哪怕是个残次品。
哪怕让她失望了无数次。
她还是留下了他。
给了他活着的权利。
给了他做“酒保”的机会。
给了他一个——家。
就在伊利亚斯发愣的时候……
“咳——咳咳咳——!”
诺无的身体顺着墙壁滑落,跪倒在地,双手捂着喉咙剧烈地咳嗽。空气猛地涌入肺里,带来一阵撕裂般的刺痛,但她顾不上了,只是拼命地呼吸,贪婪地呼吸。
伊利亚斯站在两米外,垂着头,发丝遮住了大半张脸。他的身体在轻微颤抖,双手紧握成拳,指节泛白。
他放开了她。
明明可以杀她的。
为什么不杀?
他想起刚才那个瞬间——自己的手指收紧时,诺无的脸因为缺氧而扭曲,眼泪滑落,滴在他手背上。那泪水是温热的,带着一个生命最真实的温度。
他杀过人。
在FRS的“社会化观察”之前,他被送到特别行动组短暂训练过。训练内容之一,就是亲手处决一个已经失去价值的战争机器。
那是一个少年,金发碧眼,被改造成某种实验的失败品。当伊利亚斯被命令动手时,那个少年只是看着他,眼神空洞,一句话都没说。
伊利亚斯执行了命令。
那之后三天,他吃不下任何东西。
后来瑞玛丽说,那是必要的适应过程。
适应。
杀人需要适应吗?
伊利亚斯抬起头,暗金色的眼眸死死盯着跪在地上的诺无。
那就再适应一次。
他的身体微微下压,下一秒,整个人如同出膛的炮弹般射向诺无——
速度快到在空气中留下残影。
但诺无没有坐以待毙。
在伊利亚斯放松手指的瞬间,她已经意识到——这是她唯一的机会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