杨易航盯着她。
奥尔森在旁边急得跳脚:“阿斯特丽德!你疯了?!纯阳之体的样本是无价的!怎么能这么轻易——”
“闭嘴。”阿斯特丽德头也不回“奥尔森,你知道为什么这么多年你还是只能被我踩在脚底下吗?因为你永远不懂得‘交换’的艺术。”
她重新看向杨易航:“怎么样?五分钟换一管血,很划算。”
杨易航没有犹豫:“成交。”
阿斯特丽德点点头,开始在控制台上操作。培养仓周围的指示灯从红色变成黄色,又从黄色变成绿色,营养液表面泛起轻微的涟漪,开始缓慢排出。
“三分钟。”阿斯特丽德说“三分钟后,她就能出来了。”
杨易航站在培养仓前,看着液面一点点下降,看着目目连蹙着的眉头慢慢舒展——不,不是舒展,是随着液面下降,她的表情反而变得更痛苦了。
怎么回事?
“正常反应。”阿斯特丽德像是看穿了他的疑惑“从休眠状态苏醒的过程,会有短暂的意识混乱。她会看到一些……不该看到的东西。”
不该看到的东西?
液面已经降到目目连的胸口,她的呼吸开始变得急促,嘴唇微微张开,像是在说什么。
杨易航凑近,隔着玻璃,隐约听到微弱的声音:
“妈妈……不要走……”
他的心脏猛地抽紧。
液面继续下降。腰。腿。脚。
当最后一点营养液从仓底排空时,目目连的身体失去浮力,向前倾倒。杨易航眼疾手快,一把推开仓门,将她接住。
目目连的身体冰凉,湿漉漉的,散发着营养液特有的甜腻气味。她的眼皮剧烈颤动,嘴唇不停蠕动,却发不出完整的声音。
“妈妈……妈妈……”
杨易航抱着她,感到一阵强烈的酸涩涌上鼻腔。
“妈妈……”
目目连的声音越来越清晰,眼皮的颤动也越来越剧烈。终于,她猛地睁开眼睛——
那双眼眸里,倒映着杨易航的脸。
但目目连没有认出他。
她只是呆呆地看着他,嘴唇颤抖,眼泪无声地滑落。
然后,她叫出了那个名字:
“妈妈……”
杨易航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攥住了。
“目目连。”他轻声说“是我。杨易航。”
目目连的眼神涣散了几秒,像是在努力辨认。然后,瞳孔慢慢聚焦——
“杨……易航?”她的声音沙哑,虚弱,带着哭腔“你……你怎么来了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