项尘尚未回答,站在殿左侧、身着一袭月白长裙的心月狐也轻声开口了:
“这位邓总兵我也多有耳闻,虽远在朝歌,但他在边关的治军名声向来不错,待士卒如子,颇有古将之风。
我记得他年轻时候曾在北海与妖魔鏖战百万年,断粮也不肯撤离,最终等到了援军反败为胜。”
心月狐望着项尘道:“如他这般忠义之人,若非到了绝境,绝不会做出这等决定。”
“你们说的,朕都知道。”
项尘将玉简放回案上,目光扫过两人,缓缓开口:
“正因为如此,朕才觉得他今日之举,比战死沙场更需要勇气。”
苏炎和心月狐同时看向项尘。
项尘站起身来,走到殿中央那幅巨大的通天大陆舆图前,指着三山关的位置:
“邓九公兵败被俘,表面上只有两条路——降,或死。
但朕知道,姜子牙一定会给他第三条路:降了天周,由天周在朝歌的暗线把他在朝歌的家眷接出来。
而若不降,即便姜子牙发善心放他回去,以帝辛如今的性情,一个吃了败仗又被敌军俘虏过的将领,回朝只有死路一条。
这还是最轻的——他的母亲、妻子、幼子、邓氏满门宗亲,都会被帝辛以通敌之名抄斩。”
项尘顿了顿,手指在舆图上轻轻一点:“所以邓九公的投降,看似背弃了天商,实则是在用他自己的名节,换他全家几十条命。
换了朕在他那个位置,也会做同样的选择,忠义不是错,但忠义不能拿全家的命来陪葬。”
苏炎沉默了,他想起邓九公那魁梧的身影微微叹息一声。
良久,苏炎低声道:“陛下说得对,是我一时没想到那些家眷,但是现在我们怎么办?”
心月狐也轻轻叹了口气:“帝辛此人如今行事癫狂,屠戮忠臣已是家常便饭。
邓九公此降,与其说是投敌,不如说是被逼到了绝路。”
她顿了顿望向项尘:“不过,这样一来,天周平添一员准圣五重天的猛将,加上邓婵玉那手五光石偷袭之术,三山关旧部全军归顺……天商士气必然进一步崩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