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盯着手中的几页信纸,脑海里的念头此起彼伏,刚冒出来又迅速压下。信来自两位旧识,所说之事各不相同,却又隐隐关联。
第一封是闫森寄来的,那字迹他一眼便能认出。这段日子,闫森正带着游击队,在缅北的原始丛林里与法兰西远征军周旋。
信中的文字写得轻描淡写,可林译却能读懂字缝里的凶险。闷热窒息的雨林、深及腰腹的沼泽、不知从何处袭来的冷枪,这场战斗绝不可能轻松。但闫森在信中却说,法军看似强大,实则不堪一击。
法军武器装备精良,却完全不适应丛林环境,既不懂丛林战法,士兵的战斗意志也极为薄弱。骨子里还端着老牌殖民者的傲慢架子,以为大军压境,便能让当地势力望风而降。
可他们错了。自东瀛当年鼓吹所谓大东亚共荣圈起,这片土地上的人们,心中便已生出了祖国的概念。他们再也不甘于被殖民统治,同时又受到毛熊的影响,心底都盼着一场彻底的革命。
闫森麾下的一批士兵在数次战斗之后被法兰西人俘虏。在经过审讯和拷问后,对方终于猜出了这支游击队的来历。
他们没有发怒,也没有报复,而是派人来找闫森。带着一个条件,一个“无法拒绝的理由”。
只要闫森答应不再参与战事,法兰西人保证不越过边境线。而且还将释放并归还三万国军。
三万国军……林译的手指紧紧攥住了信纸边缘。他知道这支部队,都是湘省子弟,原属第一兵团,司令官名叫黄达云。
此人资历不深,在国军序列里本就名不见经传。可那时国府已是强弩之末,像他这样表足了“忠心”的军官,反倒得了临危受命的机会。
只是这“命”受得窝囊。名义上统领几万人,实际上既无实权,也没人指望他能打仗。派他带兵,只有一个理由:听话,把队伍带回宝岛。可偏偏,就连这件事他也没能办好。
民国三十八年八月,“小诸葛”麾下五个兵团共三十万人渡江南撤。撤到半路,内部意见便分成两派。黄达云和另一位司令主张退入滇桂,继续周旋;另外三位则力主直接撤往海南岛,尽快赴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