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天扬,去拿千日醉,我们这代人喜欢烈酒,就像烧刀子那样的,喝一口嗓子都好像着了。”
莫天扬应了一声,起身拿起千日醉的酒坛,给几位老人一一斟满。琥珀色的酒液注入杯中,酒香混着火锅的辛辣和搁锅面的醇厚,在灯光下弥漫开来。
金烈端起酒杯,没有急着喝,低头看着杯中微微晃动的酒液,浑浊的眼睛里映着头顶的灯光。他忽然笑了一下,那笑容有些涩。
“老……老哥,还记得吗?那个年代打仗,新兵第一次都的一碗烧刀子。我第一次喝酒就是老连长给我倒得。”
莫啸端起酒杯,没说话,只是点了点头。
金烈仰头把酒干了,抹了抹嘴:“今天,是老哥的孙子。这辈子值了。”
楚雄也干了杯中的酒,放下杯子,长长地呼了口气。他看着桌上那锅翻滚的火锅,又看看满桌的菜,忽然说:“老哥,你孙子比我们那些后辈有出息。”
莫啸嘴角动了动,看了莫天扬一眼:“他比我强。”
莫天扬被说得有些不好意思,站起身给几位老人续酒。
金婉在旁边看着,眼眶还是红的,但脸上的神情松弛了不少。她涮了一筷子羊肉放进父亲碗里:“爹,别光喝酒,尝尝羊肉,这羊肉是天扬自己养出来的。”
金烈点点头,夹起筷子羊肉,没吃,看着莫啸:“老哥,你这孙子,不光会种地,还会酿酒。这酒,好。”
莫啸也端起酒杯,抿了一口:“他自己瞎琢磨的。”
金烈又夹了一片牛肉,在锅里涮了涮,放进嘴里慢慢嚼着。他吃得很慢,像是在品什么了不得的东西。
楚雄也不说话,但筷子没停过。桌上的菜一样一样地少,锅里的汤一遍一遍地添。金婉给父亲夹菜,楚婧雅给爷爷夹菜,莫天扬在旁边照顾着,很少吃,但一直在笑。
酒足饭饱,金烈惬意地靠在椅背上,抬手轻轻拍了拍微鼓的肚子,长长舒出一口满足的气。
他抬眼看向对面的莫啸,眼底带着几分真切的眷恋,忽然开口:“老哥,你这青木村,我以后可要常来叨扰了。”
莫啸唇角勾起一抹浅淡的笑意,语气平和却透着真切的关切:“你们俩这身子骨,早就熬得快散架了,这个夏天就安心留在青木村。村里虽说风沙大了些,可山清水秀,地气养人,让天扬多炖几顿药膳,好好给你们补补身子。”
话音顿了顿,莫啸目光微微一沉,轻声问道:“我那两个弟妹,如今还好吗?”
短短一句话,让金烈和莫啸两人的神色瞬间黯淡下来。两人相视一眼,过往彼此间的嫌隙与隔阂尽数消散,只剩满心的唏嘘与落寞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