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万次。
凌绝剑的呼吸平稳如初。这个动作他太熟悉了,熟悉到闭着眼也能做到分毫不差。可这一次,他在每一次下劈中,都注入了“念”。
念萧瑟。
念火阮。
念玄天殿那些还在等他回去的人。
念那枚在怀中微微发热的冰蓝晶石。
两万次。
三万次。
五万次。
黑石山巅的风开始变了。
原本只是永夜中惯常的阴冷气流,此刻却仿佛被某种无形的东西牵引,开始在凌绝剑周身三尺外盘旋、环绕、最后凝聚成一道道细小的、肉眼几乎看不见的风刃。
那是剑意。
是他每一次下劈时,无意识逸散的剑意。
十万次。
凌绝剑的额头终于渗出第一滴汗。
汗珠顺着眉骨滑落,滴在黑石地面上,“嗤”的一声蒸发成白气——那滴汗里,竟也蕴含着极淡的剑意。
二十万次。
他握剑的手,开始微微发颤。
不是疲惫。
小主,
是“悟”。
三十万次。
山巅的风不再盘旋,而是凝固了。
方圆百丈内,空气如泥沼般粘稠。任何踏入这片区域的活物,都会在第一时间感觉到那种无处不在的、从每一寸空间中渗透出来的“剑压”。
不是威压。
是“存在”。
仿佛这片天地,已经认识这柄剑了。
四十万次。
五十万次。
六十万次。
凌绝剑依旧站在山巅。
依旧做着那最简单的下劈。
可此刻的他,已经“看不见”了。
不是闭眼。
是眼已无用。
他的感知,他的意识,他的全部心神,都已沉入那柄无锋长剑之中。
每一次下劈,他都感觉自己与剑的距离,缩短一丝。
每一次下劈,他都感觉自己与“绝剑真意”的距离,缩短一丝。
七十万次。
八十万次。
九十万次。
“嗡——!”
一道极轻的嗡鸣,从剑身中传出。
不是剑鸣。
是“共鸣”。
那柄跟随他的无锋长剑,第一次,主动与他“对话”。
剑身表面,那些暗紫色的墟界印记,开始缓缓流转。可与此同时,剑身深处,那抹从未熄灭的玄天青光,也亮了起来。
两股力量,一紫一青,在剑身上缓缓流转、交织、最后——
融合。
不是互相侵蚀。
是“共存”。
凌绝剑猛地睁开眼。
九十万次下劈之后,他终于明白了——
绝剑与劫剑,从来不是谁更强的对手。
它们是“两面”。
劫剑是“破”。
绝剑是“立”。
劫剑斩碎一切,绝剑重塑一切。
两者看似对立,实则——
一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