要是选人去给炎族报仇,只怕是连路都认不全。
我是在大集上看见他的, 他脑袋亮,一眼就看见……”
“于谦呢?”
“于谦也不行,太贪财。
你应该不记得拍卖会的事,他当时……”
“雷殿生呢?”
“雷殿生你也看了,没个正形,胆子大,啥时候被人下套都不知道……”
“唐逸柔呢?”
“这丫头各方面都还好,就是主意太大,又自负,总觉得自己天下第一。
在家有她爷爷压着,现在又被我管着,还没什么出格。
离开大周,只怕是没人管她,野得很。”
“武璎珞呢?”
“她境界太低,又刚逢大变,能活着都不错,没什么出息。”
柳之白笑了,嘴角扬起,一双苍老眸子流出几分老顽童似的得意。
“说到底,你明明是怕他们死。”
“好死不如赖活着。”姜瀚文点头,没有否认柳之白的话。
这世上,无非活着二字重越泰山。
一个说着自私自利的道友,身边全是相信他的人。
在炼心的最后,有人拿他当目标,有人拿他当信仰,还有人,为他而活。
这里面不但有人,还有妖。
如果所有人知道眼前人真实想法,还会如此想吗?
应该是都清醒才对,这样的人,哪里值得追随。
虽然这么想,但心底始终有个声音不断告诉柳之白另一个可能性——如果,有人不变呢?
如果有人蠢到继续相信这个怕死又自私的男人,希望他活着,哪怕自己死呢?
柳之白看姜瀚文眼神变得不同,好奇、惊疑、以及一丝丝,连她也没有察觉的嫉妒。
境界与人心有关,但又无关。
这个世界的荒诞,她已经看足、厌倦够。
但在这一秒,她突然好奇,眼前人,会如何同这个世界自处?
她想起方源,想起那个被自己杀死的道子郭悉阳。
别人天赋好,恨不得宝贝在宗门之内,老祖手把手教导。
只有这种傻子才会出去,冒这么大风险当奸细。
自己曾经很强,能安稳更进一层,有那个东西在,甚至有可能更进两层。
但是,她这样的人,就像她看到的人渣。
他们即使活着,也不过是时代的背景、底色。
有些人,哪怕死去,也永远活在他们前面。
世界不会因为他们有丝毫改变,但是世界,会被一小部分人改变。
所以,眼前的自私男人,是那个能改变世界的弄潮儿吗?
“咚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