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个月后,万象城的冬天干燥而寒冷。
清晨的薄雾笼罩着城市,街道两旁的树枝上挂满了白霜,踩上去咯吱作响。
早起的小贩们缩着脖子,呵出的白气在空中打着旋儿。
但今天,所有人的目光都不在那些熟悉的景象上,他们在看那些新立起来的东西。
街道两旁,每隔五十步,就竖着一根笔直的木杆,杆子刷了桐油,在晨光中泛着淡黄色的光泽。
它们的顶端都横着两根平行的木条,木条上吊着一串串白色的陶瓷圆盘。
圆盘之间拉着黑色的线,线从这根杆子延伸到那根杆子,一直延伸到目光尽头。
“那就是电线杆?”一个卖菜的老头仰着头,眯着眼睛看。
“对。”旁边一个年轻人说,他是工坊的学徒,这三个月天天看着工人们施工,“那黑的是电线,白的是绝缘子,不让电跑掉的。”
老头咂咂嘴:“这东西,真能让灯亮起来?”
年轻人信心满满:“能!今天晚上就知道了。”
街道尽头,一群人正沿着电线杆走来,领头的是老郑,穿着一件厚实的棉袄,头上戴着狗头人工匠们特意给他做的皮帽子。
“杆子都立好了?”他问。
“都好了。”旁边的小东北回答,鼻头冻得通红,“从电站到建国广场,再到工坊区、商业街、战争学院,一共四百六十七根杆子,一根不少。”
“线呢?”
“都拉好了,昨晚最后一段也接上了。”
老郑点点头,继续往前走,他走得很慢,每一根杆子都要停下来看一看,每一段线都要仰头检查一遍。
那些杆子上的绝缘子是他和老刘反复试验才定型的,那些电线是崩石带着狗头人工匠们一根根拉出来的,那些接头是他和小东北一个个亲手接上的。
这四百六十七根杆子,就像他这三个月的心血,一根根立在万象城的街道上。
走到建国广场边上,他停下脚步。
广场中央,那座巨大的雕像旁边,立着一个更特别的东西。
那是一根十多米高的铁柱,顶端装着一个圆形的玻璃罩,罩子里隐约可见一个拳头大的发光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