小主,
水清漓坐起身,顺着她的视线看出去。
窗外,依旧是铅灰色仿佛下一秒就要坠下的的云层和永无止境的雨幕,和昨日唯一的区别是今天的海面更汹涌。
“在看什么?”他问。
王默沉默了几秒,然后伸出手,指向窗外某个方向。
“它在那里。”她说。
水清漓的心微微一紧。
“它还在?”
王默点点头。
“没走。”她说,语气平静得像在陈述天气,“在等我。”
海洋有海洋的规则,强者会抢夺地盘,胜者成王,败者为食。
王默不能躲,也不可能躲。
“阿漓,我走了。”
水清漓看着她,沉默了两秒。
然后他伸出手,轻轻揉了揉她的头发。
“好。”他说。
王默眨了眨眼,似乎有些意外。
“阿漓,不去?”
水清漓的手顿了顿。
他看着她,看着她清澈坦荡的眼眸,看着她理所当然的表情。
然后他笑了笑。
“阿默那么厉害,不需要我帮忙。”
王默盯着他看了几秒,然后尾巴轻轻摆了一下。
“阿漓,在船上。”她说,“等我回来。”
“好。”
“回来吃鱼。”
“好。”
王默满意了。她从床边滑下来,尾巴在地板上借力一摆,三两下挪到水舱边。
透明的舱壁内,她的身影在水中轻盈地转了一个圈,银发如月光般散开。她朝他挥了挥手,然后消失在通往外部海域的通道尽头。
水舱里的水渐渐平静下来。
水清漓站在舱边,望着那片空荡荡的水域,很久没有动。
【她走了。】
【嗯。】
【你真的不跟去?】
水清漓沉默了几秒。
【我跟去,能做什么?】他问,语气平静得像在问今天的天气。
027没有说话。
他转过身,走向工作台。
【所以,我不去。】
窗外的雨还在下。
工作台上,那枚海螺安静地躺在他掌心,光滑温润,螺纹深处隐约透出淡淡的珠光。
他握着它,就像握着一条看不见的丝线,连接着他和那片深海。
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。
水清漓不知道自己在工作台前坐了多久。他处理了几份航行日志,检查了种植区的营养液浓度,去蘑菇房采收了一小筐新长出来的蘑菇。
每做完一件事,他就会回到工作台前,拿起那枚海螺,听一听。
没有声音。
只有他自己的心跳,和窗外永无止境的雨声。
傍晚时分,天色比白天更加昏暗。他打开了舱内的灯,暖黄色的光晕驱散了些许阴霾。
他开始准备晚饭。
处理鱼肉,洗蔬菜,煮粥。每一个动作都和平时一样,熟练,平稳。
但他的手,在拿起刀的那一刻,微微顿了一下。
他不知道她什么时候回来。
他也不知道她会不会受伤。
他只知道,她会回来。
她会回来的。
窗外的雨声忽然变大了一些。
水清漓放下刀,抬起头。
他听见了什么。
不是雨声。不是风声。
是水舱里传来的水声。
水清漓冲向水舱,心脏跳得比脚步还快,几乎要撞出胸腔。
王默泡在水舱里,银色的长发在水中飘散,尾鳍随着水流轻轻摆动。她浑身湿漉漉的,脸上、肩膀上、手臂上没有血,没有新的伤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