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种极其微妙的情绪，在他心中滋生。不是恐惧，不是烦躁，而是一种……难以言喻的复杂感。

就在这时，派蒙似乎发现了新大陆。她看到李默手边的冰可乐，杯壁上凝结着水珠，看起来凉丝丝的。她好奇地飞过去，用指尖碰了碰。

“哇！好冰！”她惊呼，然后看着吸管，模仿李默的样子，小心翼翼地吸了一小口。

“咕咚……”气泡在口中炸开，甜中带涩的冰凉液体滑过喉咙。派蒙的眼睛猛地瞪圆了！

“这个！这个有点意思！”她像是发现了宝藏，光翼都快乐地扇动起来，“甜甜的！还会在嘴里跳舞！虽然味道有点怪，但是凉凉的好舒服！” 她终于找到了现实世界中第一个能勉强入口的“甜品替代品”，开始抱着可乐杯研究起来，暂时忘记了汉堡和薯条的“可怕”。

看着派蒙对一杯可乐表现出如此巨大的热情，李默脸上的表情更加复杂了。他创造的虚拟世界中，有星河为饮，有极光为糖，而那个世界的居民，却为一杯普通的碳酸饮料感到新奇。

王二二将李默的反应尽收眼底。他知道，坚冰正在出现第一道裂痕。要让李默真正接受他们，不能靠对抗，而是要让他看到“异常”背后的“真实”，看到虚拟与现实之间可能存在的……某种联系，甚至是互补。

“李默先生，”王二二放下吃了一半的汉堡，声音平静而认真，“你说现实世界枯燥，需要虚拟世界来逃避。但你是否想过，或许你创造的虚拟世界，并不仅仅是一个‘梦’，它也可能……映照出某种被现实所忽略的、关于‘美好’的……‘可能性’？”

李默抬起头，看向王二二。眼前的男子眼神清澈而深邃，完全不像一段程序该有的样子。他又看了看正和吸管“搏斗”、试图喝到更多可乐的派蒙，那个充满活力、情绪鲜明的小小身影。

也许……也许他们真的不只是BUG？

这个念头一旦出现，就像种子落入了心田。李默沉默了很久，最终，他长长地、深深地叹了口气。

“好吧……”他揉了揉脸，似乎下定了某种决心，“在我想出办法之前……你们可以暂时住下。但必须绝对遵守规矩！而且……”他看向派蒙的希望火种，眼神中重新燃起了属于程序员的研究欲，但少了几分之前的恐惧，多了几分探究，“我需要研究一下那个……‘希望火种’。我总觉得，它……是理解这一切的关键。”

危机并未解除，但敌对的坚冰，似乎因为一顿味道古怪的外卖和一杯冰可乐，开始了缓慢的消融。现实世界的窗隙里，透进了一丝微光，也照见了两个世界碰撞时，那不可思议的、充满未知的可能。

派蒙终于成功地吸上来一大口可乐，满足地打了个带着气泡的嗝，光翼愉悦地闪烁着，暂时将“囚禁”之苦抛在了脑后。对她来说，只要有新奇的味道（哪怕是奇怪的），有旅行者在身边，似乎再糟糕的处境，也总能找到一点点……甜头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