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犹豫了一下,再次看向那布满孔洞的内壁。然后,他做出了一个大胆的决定。他将怀中那三枚“织网者”信物碎片取了出来,握在左手掌心。这三枚碎片,代表了“织网者”的传承,蕴含着记录、守护、坚守的“秩序”力量,而且它们本身似乎就对某些古老的、与“秩序”相关的事物有着特殊的共鸣和记录能力。
他尝试着,将碎片轻轻靠近其中一个较大的孔洞边缘。没有直接接触,只是让碎片自然散发的、稳定的银白色光芒,微微照亮孔洞内部。
嗡——
三枚碎片同时传来一阵比之前任何时候都要清晰的、主动的脉动!仿佛被什么东西吸引、激活!而那来自“大石头”内部的、断断续续的“低语”,在碎片光芒的映照下,也骤然变得“响亮”了一点点,虽然依旧模糊不清,但那种“急切”和“渴望连接”的感觉,更加明显了!
与此同时,碎片本身也似乎从“大石头”内部接收到了某种极其微弱、极其残缺的反馈,那是一种…同样古老、同样带着悲伤与记录的、破碎的、不成体系的“信息流”!
这信息流太过残破,如同风中残烛,王二二无法直接理解,但他手背的印记,却在这信息流的刺激下,微微发热,并且自行引导着其中一丝极其微弱的、似乎与“编织”、“记录”、“锚定”相关的韵律,与他刚刚恢复的那一点点精神力,产生了极其细微的共鸣!
一瞬间,王二二的脑海中,仿佛闪过几幅极其模糊、褪色、跳跃的破碎画面:
一片璀璨的、充满生机的、被柔和光芒笼罩的无垠大地(?),无数奇异的、散发着辉光的植物与结构和谐共生…
光芒突然被撕裂,难以形容的、代表着“混乱”、“侵蚀”、“遗忘”的暗影自虚空降临…
大地崩裂,辉光熄灭,植物凋零,结构腐朽,悲伤与绝望的哀嚎(无声的)…
一个巨大的、如同山岳般的、散发着柔和秩序光辉的、形态难以描述的“存在”,缓缓沉入崩裂的大地深处,它似乎在低语,在记录,在试图“锚定”什么最后的痕迹…
然后,是漫长到无法想象的黑暗、沉寂、遗忘…
画面至此戛然而止。
王二二闷哼一声,从这突如其来的、强制性的信息碎片灌输中脱离出来,额角渗出冷汗。仅仅是几幅残缺的画面,蕴含的信息量和那种深沉到极致的悲伤与无力感,就让他本就疲惫的精神一阵刺痛。
“旅行者?你怎么了?”派蒙被惊醒,紧张地看着他。
“我没事…”王二二喘息着,看向手中的三枚碎片。碎片的光芒略微明亮了一些,仿佛被注入了某种能量,它们彼此之间的共鸣也更加和谐、稳定。而“大石头”内部的微弱震动和“低语”,在刚才那一下共鸣后,似乎也平复了一些,不再那么“急切”,而是恢复到了之前那种缓慢、沉重的状态,只是其中蕴含的“悲伤”,似乎更加清晰可感了。
“这个东西…”王二二看着眼前的灰黑色弧形结构,缓缓说道,“它可能…不是什么怪物。它很可能是…一个非常非常古老的,甚至可能比凯尔文·林他们来到这个世界还要古老得多的…某种‘记录者’或者‘守护者’的一部分。它见证了这片大地的剧变,然后…沉睡了,或者被迫陷入了某种保护性的沉眠。它的‘活着’,可能只是一种维持最低限度存在的状态,防止自身被这里的‘遗忘’力量彻底侵蚀、消散。”
派蒙听得半懂不懂,但还是抓住了重点:“所以…它不会吃我们?”
“应该不会。它可能…根本没注意到我们,就像山不会注意到脚下的蚂蚁。”王二二顿了顿,补充道,“但它似乎对‘织网者’的力量,或者说对‘记录’和‘秩序’的力量有反应。我刚才…似乎看到了它的一些记忆碎片,关于这片大地曾经的样子,还有…一场灾难。”
他将那几幅破碎画面描述给派蒙和小露听。派蒙听得目瞪口呆,小露的光茧也轻轻波动,传来难过和同情的意念。
“那…我们现在怎么办?”派蒙问,“它好像很可怜…但我们还是要离开这里,对吧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