踏入冥雾,仿佛一步跨入了永恒的黄昏。
光线被彻底吞噬,只剩下令人窒息的灰暗。
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腐朽与阴冷气息,不仅侵蚀着体温,更试图钻入骨髓,冻结灵魂。
脚下的地面覆盖着一层滑腻的、不知是何物质的黑色冰晶,每一步都需格外小心。
四周死寂无声,连风的呜咽都被这浓雾吸收,只有自己心脏擂鼓般的跳动和压抑的呼吸声清晰可闻。
“紧靠在一起,不要走散。”陆深低沉的声音在雾中显得异常清晰,他走在最前,青铜短剑已然出鞘,剑身泛着的微光在这绝对黑暗中如同萤火,勉强照亮前方几步的距离。
苏清漪紧随其后,怀中的青铜匣和三件信物散发出柔和的光晕,驱散着试图靠近的冥气,但也如同黑暗中的灯塔,不知会吸引来什么。
林星遥和孙砚一左一右护在苏清漪身侧,警惕地注意着四周。
墨的身影则如同鬼魅,无声地游离在队伍边缘,他的存在本身似乎就能让周围的冥雾产生微弱的退避。
循着苏清漪血脉中对玄武信物的微弱感应,以及墨对能量流动的精准判断,他们在能见度极低的冥雾中艰难穿行。
沿途,他们看到了更多寻山会暴力破禁留下的痕迹——被某种巨力轰击得四分五裂的黑色岩石、地面上残留的、散发着不祥波动的暗红色阵法残迹,甚至还有几具被冻僵的、身着寻山会服饰的尸体,他们脸上凝固着惊恐与痛苦,身体呈现出一种不自然的灰败色,仿佛被抽干了所有生机。
“他们触动了冥气反噬。”墨扫过那些尸体,淡漠地陈述,“强行冲击结界,愚不可及。”
越往深处,冥雾越发浓郁,几乎化为实质的粘稠液体,阻力大增。
空气中的阴寒也达到了顶点,林星遥不得不加大御寒丹药的剂量分发给众人。
孙砚的右手即使包裹着,也传来阵阵刺骨的寒意。
终于,在仿佛无尽的长夜跋涉后,前方出现了变化。
浓雾似乎到了尽头,一片巨大的、无法形容其广阔的地下空间呈现在眼前。
空间的穹顶高不见顶,垂下无数巨大的、如同钟乳石般的幽蓝色冰棱,散发着幽幽的冷光,勉强照亮了下方。
那是一个望不到边际的巨大冰湖。
湖面并非平滑如镜,而是凝结着层层叠叠、如同波涛瞬间冻结般的奇异形态,呈现出一种深邃的、近乎黑色的墨蓝。
湖面上弥漫着比外围更精纯、更冰冷的冥气,仿佛有生命般缓缓流淌。
而在冰湖的正中央,矗立着一座完全由玄黑色冰块构筑而成的古老祭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