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85章 灯映宗祠,语寄来者

戌时的风,带着夜的凉,卷着村子里的饭香,掠过宗祠的飞檐。

檐角的铜铃,被风拂得轻轻摇晃,发出“叮铃叮铃”的响,像谁在耳边,低低地哼着一支古老的谣曲。

宗祠里,点着几盏油灯。

灯苗跳动,昏黄的光,漫过斑驳的朱红木门,漫过墙上挂着的旧画,漫过西墙那个,堆着历代守门人旧卷的榆木柜子。

苍昀他们,没有回家。

五个人,围坐在宗祠的八仙桌旁。

桌上,摆着一壶黍子酒,几碟小菜,是王婶傍晚送来的。酒液清冽,小菜清爽,混着油灯的烟火气,暖得人心头发烫。

阿竹的手里,还攥着那个针线包。

青禾前辈的针线包,被油灯的光,映得泛着一点淡淡的暖。她的指尖,轻轻捻着包里的那根针,针尖在灯光下,闪着一点极淡的银辉。

“青禾前辈的布帛上,绣着很多符纹。”阿竹忽然开口,声音很轻,像灯苗的影子,轻轻晃着,“有些符纹,我看不懂。”

她抬起头,看向坐在对面的灵虚老者。

老者正端着酒杯,抿了一口酒,听见这话,放下杯子,笑了笑。

“那些符纹,是青禾前辈,一辈子的心血。”老者道,“有些,是她从河心图上悟出来的。有些,是她守着界河的岁月里,一点点琢磨出来的。”

“看不懂,没关系。”老者的目光,落在阿竹的脸上,“等你守得久了,就懂了。”

“守河的日子,会把很多,看不懂的东西,慢慢刻进你的心里。”

阿竹点了点头,把针线包,轻轻放在桌上。

针线包的影子,落在桌上,和油灯的影子,缠在了一起。

柱子拿起酒壶,给每个人的杯子,都斟满了酒。

酒液落在杯里,发出“叮咚”的响,像界河的水,轻轻拍打着石岸。

“我爷爷的兽皮卷上,画着很多招式。”柱子的声音,带着一点,酒后的憨实,“有些招式,我练了很久,都练不好。”

他举起杯子,对着灵虚老者,敬了一杯。

“老爷子,您能教教我吗?”

灵虚老者笑着,和他碰了碰杯。

“石墩的招式,讲究的是一个‘稳’字。”老者道,“不是力气大,就能练得好。是心稳,手才能稳。”

“你现在,心里装着太多的东西。等你把心沉下来,把自己,当成界河的一块石头,你就练成了。”

柱子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,把杯里的酒,一饮而尽。

酒液入喉,带着一点辣,一点甜,暖得他,眼眶都红了。

阿恒靠在椅背上,手里把玩着那枚红纹令牌。

令牌在灯光下,闪着一点赤红的光,像他指尖,那道淡去的勒痕。

“阿烈前辈说,红线的韧,不在线,在人。”阿恒的声音,带着一点,酒后的喑哑,“以前,我不懂。”

“我总觉得,只要把线织得够密,够牢,就能挡住一切。”

他顿了顿,看向苍昀,眼里,闪着一点光。

“直到那场风暴,我才懂。”阿恒道,“线断了,可以再接。但如果人散了,心乱了,再牢的网,也守不住中线。”

苍昀看着他,举起杯子,和他碰了碰。

“五人一心,界河永安。”苍昀的声音,很稳,像界河的石岸,“爷爷的竹简上,写的就是这句话。”

沈砚坐在一旁,手里端着酒杯,却没有喝。

他的目光,落在窗外的夜色里。

夜色里,界河的方向,隐隐约约,能看见一点波光,像星星,落在了水里。

“墨影前辈说,影生于暗,却向光。”沈砚的声音,很轻,却很清晰,“我以前,不信。”

“我从外域来,见惯了黑暗。我以为,影,就该属于黑暗。”

他转过头,看向众人,眼里,带着一点,从未有过的柔和。

“直到遇见你们。”沈砚道,“直到,站在中线的位置,看见界河的水,看见村子的炊烟,看见丫丫的笑脸。”

“我才懂,影的尽头,是光。”

他举起杯子,对着众人,敬了一杯。

“敬,光。”

众人都举起杯子,碰在了一起。

“敬光!”

酒杯相碰的声响,在宗祠里,久久回荡。

灯苗,跳得更欢了。

灵虚老者看着眼前的五个年轻人,看着他们眼里的光,看着他们,紧紧靠在一起的样子,眼里,泛起了一层水光。

他站起身,走到西墙的榆木柜子旁,打开柜门,从里面,拿出一个,小小的木盒。

木盒很旧,上面刻着,和河心图一样的纹路。

他把木盒,放在桌上。

“这是,历代中点,传下来的东西。”老者道,打开木盒。

盒子里,放着一卷,用兽皮裹着的东西。

老者小心翼翼地,解开兽皮。

里面,是一卷,比苍昀爷爷的竹简,还要旧的,兽皮卷。

兽皮卷的边缘,已经有些破损,上面的字迹,却依旧清晰。

是用一种,古老的文字,刻上去的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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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这是,第一代守门人,留下的话。”灵虚老者道,声音里,带着一点,敬畏,“第一代的中点,叫苍渊。是我们灵族,最早的,界河守护者。”

苍昀的心里,猛地一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