刀锋相撞的脆响在窄巷中炸开,火星溅落在邢劫染血的夜行衣上,转瞬即逝。他抱着那本伪造的账本,如困兽般周旋在王府死士之间,肩头的伤口被动作牵扯,鲜血顺着手臂淌进刀柄纹路,握刀的手却愈发沉稳。长史站在巷口冷眼旁观,玉扳指在指尖转得悠然,仿佛笃定他插翅难飞。
“上!拿下反贼者,赏黄金百两!”死士统领暴喝一声,手中长刀直劈邢劫面门。这统领是无双王府的三品供奉,内力浑厚,刀风裹挟着威压,竟让周围的空气都变得凝滞。邢劫侧身避开,佩刀贴着对方刀刃滑过,借着反冲之力旋身,刀背重重砸在一名死士的后脑,那人闷哼一声倒地不起。
可死士数量太多,足足有三十余人,且个个都是久经训练的好手,招式狠辣,招招致命。邢劫虽有北境战场的搏杀经验,却架不住对方车轮战般消耗。后背不慎被一名死士的短刀划中,火辣辣的痛感传来,他猛地转身,佩刀横扫,将那名死士的脖颈劈开一道血口,温热的鲜血喷溅在他脸上,更添几分狰狞。
“将军,我们来迟了!”巷口突然传来震天呐喊,陈猛带着二十名亲卫冲破死士的外围阻拦,长枪如林,瞬间杀进重围。亲卫们都是跟着邢劫从尸山血海中爬出来的,配合默契,一人在前开路,两人侧翼掩护,很快便在包围圈中撕开一道缺口。
“将军快走!末将替你断后!”陈猛一枪挑飞身前的死士,回头嘶吼。他知道,将军的命比他们都金贵,林副将还在天牢等着将军救命。
邢劫却没有动,他瞥了眼巷外越来越近的火把光——无双王府的援军到了。“一起走!”他嘶吼着挥刀劈开身前的死士,“我邢劫的弟兄,没有谁能留下!”话音未落,他突然发力,将怀中的伪造账本掷向长史,账本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,迫使长史侧身躲避。趁着这一瞬间的空隙,邢劫抓住陈猛的手臂,“跟我冲!”
两人并肩作战,亲卫们紧随其后,刀光剑影中,死士们纷纷倒地。长史没想到邢劫如此悍勇,更没想到他的亲卫竟如此精锐,眼看就要被他们突围,急声喝道:“放箭!别让他们跑了!”
巷顶的墙头突然冒出数名弓弩手,箭矢如雨点般射来。邢劫瞳孔骤缩,一把将身旁的亲卫扑倒在地,箭矢擦着他的后背飞过,钉在墙上,箭尾嗡嗡作响。“举盾!”陈猛嘶吼着摘下身后的藤盾,亲卫们立刻组成盾阵,将邢劫护在中间。
“往东边走!那里有密道!”邢劫想起鹰眼说过的话,贫民窟东侧有一条废弃的地下水道,可直通城外。他挥刀斩断射来的箭矢,带头朝着东侧冲去。长史见状,咬牙切齿地追了上去:“邢劫,你跑不掉的!”
一路冲杀,亲卫们又折损了三人,每个人身上都添了新伤。当他们冲进地下水道时,身后的追兵声仍在不断逼近。水道狭窄潮湿,弥漫着腐臭的气味,墙壁上长满了青苔,脚下的积水没过脚踝,冰冷刺骨。邢劫借着亲卫点燃的火把,在前面带路,脑海中却不断回响着伪造账本上的字迹——对方既然能伪造得如此逼真,必然见过真正的账本,甚至可能已经掌握了账本的下落。
“将军,您看这是什么?”一名亲卫突然停下脚步,指着墙壁上的一道刻痕。那刻痕很新,像是刚刻上去不久,是一个“雁”字。邢劫心中一动,这是他与鹰眼约定的紧急联络暗号,意味着鹰眼有重要消息要传递。
他让亲卫们在原地休整,自己则顺着刻痕的方向往前走。走了约莫半炷香的时间,前方出现一道岔路口,岔路口的墙壁上又刻着一个“归”字。邢劫心中愈发确定,鹰眼就在附近。他放慢脚步,低声喊道:“鹰眼,我是邢劫。”
黑暗中传来轻微的响动,鹰眼从阴影中走了出来,脸上带着一丝焦急:“将军,您怎么才来?真正的账本有下落了!”
“什么下落?”邢劫连忙追问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