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笃。”
地窖上方的石板再次传来敲击声。
公孙止的眼睛在昏暗中眯了起来。
他伸手抓起放在身旁的金刀黑剑,缓缓站起身。
手腕上的血痂崩开了一道细口,他毫不在意。
尹志平没有出声,右手已经握住了剑柄。
他把道袍的下摆往腰带里掖了掖,双腿微微分开,稳住下盘。
石板外头没有接着敲。
一阵粗哑的笑声从上方传了下来,听得人头皮发麻。
“公孙止,老狗,在下面憋得慌不慌?”
裘千尺的声音。
公孙止脸上的皮肉抽动了两下。
他转头看向尹志平。
两人都明白,藏不住了。
上方传来杂沓的脚步声。
接着是重物落地的声音。
“搬柴火。”
裘千尺的声音在外面响起。
“把口子围起来。点火。把这狗洞熏一熏。我要看看这老狗能憋多久。”
公孙止咬紧后槽牙。
地窖只有一个出口。
火一点起来,烟往里灌,不出半个时辰,里面的人全得变成死肉。
“冲出去。”
公孙止压低嗓门。
“我打头,你跟上。这老妇内力不行,挡不住我。”
尹志平点头。
他拔出长剑。
公孙止双膝微屈,真气灌注双腿。
他大喝一声,身子拔地而起。
金刀向上一顶,厚重的石板被硬生生掀飞出去,在空中翻滚着砸向一旁的灌木丛。
公孙止跃出地窖。
尹志平紧随其后,轻飘飘落在公孙止身侧。
外头阳光刺眼。
两人刚一站稳,就看清了周围的阵势。
废弃药圃四周,密密麻麻站满了绿衣护卫。
足足有七八十号人。
前排的人举着盾牌,后排的人拉满了弓弦。
几十个带倒刺的箭头,齐刷刷对准了地窖口。
裘千尺坐在轮椅上,停在十步开外。
阿虎站在轮椅后面。
轮椅旁边的泥地上,跪着一个人。
裴长风。
裴长风的身上全是血。
他的两边脚筋已经被挑断,软绵绵地拖在地上。
双手被反绑在背后,十根手指的指甲被拔得干干净净。
裘千尺看着公孙止。
公孙止也看着裘千尺。
“好结实的命。”
裘千尺开口。
“关进死牢里,你还能爬出来。”
公孙止大笑起来。
他把金刀黑剑拿在手里,刀剑相交,发出一声脆响。
“你这残废都没死,我怎么舍得死?”
公孙止往前走了一步。
“这几个月,我每天都在想,等我出去,要怎么回敬你。”
裘千尺冷笑。
“你还是这么爱说大话。你以为你还是当年的谷主?你以为凭你现在这副身子骨,能活着走出去?”
公孙止挥了挥手腕。
铁环已经不在了。
“你看看我是不是。”
公孙止目光扫过周围的护卫。
“你们这群蠢货。跟着一个断腿的疯婆子,有什么前途?现在把弓箭放下,本谷主既往不咎。不然,今天绝情谷要血流成河。”
没有人动。
弓弦绷得更紧了。
公孙止转头看向地上的裴长风。
裴长风抬起头,满嘴是血,声音微弱。
“谷主,药房有诈。”
公孙止走到裴长风面前。
“老裴,你办事不力啊。被这疯婆子抓了。”
裴长风眼里全是期盼。
“谷主,救我。”
公孙止举起金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