拉吉夫记下,离开办公室,哈里斯靠在椅背上,揉了揉太阳穴。
头疼,像有根针在太阳穴里扎。
他想起辛哈下午来的样子,那种职业的笑容,那种恰到好处的焦虑,还有那个被拒绝的礼物。
一切都太完美,太符合一个精明商人的表现。但正是这种完美,让他觉得不对。
辛哈这种人,不会坐以待毙。在绝境中,一定会找路,哪怕那路是悬崖,是火坑,他也会走。因为不走,就是死。
哈里斯走到窗前,看着外面的德里。
夜色中的城市很安静,只有零星灯火,像沉睡巨兽的眼睛,偶尔睁开一下,又闭上。
但他知道,这安静下面是涌动的暗流。
辛哈的算计,反抗分子的活动,工人的不满,饥饿的平民,还有华夏军队高压的统治。
所有这些,都在黑暗中发酵,等待着某个引爆点。
他想起陈峰的话:秩序是铁,规矩是钢,谁碰,谁流血。但铁会锈,钢会折。当压力大到一定程度,流血的可能不是碰的人,而是握铁握钢的人。
窗外传来钟声,是城西的清真寺,午夜祷告。
钟声悠长,在夜色中传得很远,像这座城市的叹息,沉重,无奈,又带着某种固执的坚持。
哈里斯转身,走回桌前,关上台灯。
办公室陷入黑暗,只有窗外的月光,在地上投出模糊的光斑。他拿起大衣,穿上,走出办公室。
走廊里很暗,只有尽头值班室透出一点光。值班的警察在打瞌睡,听见脚步声,惊醒,手按在警棍上。
“主任。”
“我下班了。有事,去家里找我。”
“是。”
哈里斯走出治安所,坐进车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