敲门声响起。拉吉夫推门进来,手里拿着一份文件。
“主任,粮仓的检查报告。三个主粮仓,存粮五千三百吨,和记录一致。但第三粮仓的湿度超标,有霉变风险。
保管员说通风系统坏了,需要维修。维修需要三天,这期间粮食要转移,否则损失可能达到百分之十。”
“百分之十,就是五百三十吨粮食。够前线一个师吃五天。”哈里斯转身,接过报告快速浏览,
“维修队什么时候能到位?”
“已经通知市政厅工程处,他们说明天上午派人来检查,但维修材料要从孟买调,最快也要后天。”
“等不及。从军队工程兵调人,今天下午就修。材料从军队仓库出,我批条子。
粮食转移,从第一第二粮仓调人手,三班倒,明天天亮前必须转移完毕。
霉变的粮食单独存放,能吃的尽快分发,不能吃的销毁。这事你亲自去盯,出一粒差错,我找你。”
“是。”拉吉夫转身要走。
“等等。”哈里斯叫住他,
“再派一队人,去查查第三粮仓的保管员。通风系统坏了为什么不早报?
是疏忽,还是故意?查他的账,查他最近和谁接触过,查他家有没有来路不明的钱。
如果有问题,直接抓。没问题,也要换掉。战备期间,粮仓不能有任何闪失。”
“明白。”
拉吉夫走了,哈里斯坐回桌前,拿起钢笔,在一张空白纸上快速写下几个词。
粮食,弹药,药品,运输,工厂,治安。
每个词下面划一条线,线上标注当前进展,线下标注问题和时限。
这是他的习惯,把复杂的事情简化成清单,一项一项解决。
但今天,这张清单似乎无穷无尽,解决一个问题,冒出两个,按下这边的葫芦,浮起那边的瓢。
他放下笔,揉了揉太阳穴。
头疼又开始了,像有根锥子在脑子里钻。
他从抽屉里拿出药瓶,倒出两片,就着冷茶吞下去。
药效没那么快,疼痛还在持续,他闭上眼睛,深呼吸,强迫自己冷静。
不能乱,乱就完了。德里不能乱,他更不能乱。
敲门声又响了。这次是陈峰的副官,一个年轻的华夏军官,姓李。
“哈里斯主任,陈将军请您去一趟总督府。紧急会议。”
“现在?”
“现在。车已经在楼下。”
哈里斯站起来,戴上帽子,抓起桌上的笔记本和钢笔。
走到门口,又折回来,从抽屉里拿出那把手枪,检查弹匣,插进腰间。
然后他走出办公室,下楼,坐进等在门口的车里。
车子驶向总督府,街道上,市政厅的工人在张贴布告。
布告很大,白纸黑字,是印地语和汉语双语。哈里斯瞥了一眼,是征用民用车辆的通告。
按吨位,按车况,按用途,给予不同补偿,逾期不报者,车辆没收,车主处罚。
布告前围了些人,在指指点点,在低声议论。
有人摇头,有人叹气,有人愤愤。但没有人敢大声抗议,治安所的警察站在不远处,手按在警棍上,眼睛扫视着人群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