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是拉姆!”马亨德拉尖叫起来,声音在地下室里炸开,带着绝望的崩溃,
“是拉姆让我干的!他说只要我让通风系统‘坏’几天,让那批小麦‘正常’出库,就给我五百卢比!五百卢比啊主任!
我干十年也攒不下这么多!我儿子病了,需要钱买药,我老婆的缝纫机坏了,需要钱修,我女儿上学要买书……我需要钱!我需要钱啊!”
他嚎啕大哭,鼻涕眼泪糊了一脸,哈里斯收回枪插回枪套。
五百卢比,一笔能让一个老实人出卖良心,拿整个粮仓,拿前线将士的口粮,拿德里平民的性命做赌注的钱。
“拉姆是谁的人?”
“我不知道……我真不知道。他只说,事成之后,还有五百。他说,这批小麦是‘特别供应’,不能让人知道有问题。
他还说,粮仓里不止这一批,还有别的,只要我听他的,以后还有钱……”
马亨德拉哭得上气不接下气,话也说得断断续续。
“别的?什么别的?在哪?”
“在……在第三区,东北角的垛子后面。那里堆的是陈年高粱,三年了,早就该处理。
但拉姆让我别动,说有用。我昨天去看了,那垛高粱……那垛高粱下面,有东西。
用油布包着,方方正正的,像箱子。我趁拉姆不在,掀开油布一角看了……是枪。崭新的枪,还有子弹。”
哈里斯的瞳孔收缩了一下。
枪,崭新的枪。
在粮仓里,在陈年高粱垛子下面。
这意味着什么?意味着反抗组织,或者别的什么人,已经把手伸进了德里的核心储备库,伸进了战争物资的心脏。
他们不仅要在粮食上做手脚,还要在粮仓里藏武器,准备在某个时候,里应外合,制造混乱,或者,更糟。
“有多少?”
“我……我没看清。大概十来个箱子,一个箱子大概能装五六支枪。还有子弹箱,绿色的,上面有外国字,我不认识。”
“还有谁知道?”
“应该就我和拉姆。装卸工只负责搬外面的粮食,里面的垛子他们不碰。拉姆是工头,他安排人,他说搬哪就搬哪。那批‘特别供应’的小麦,也是他亲自带人装车的,不让我靠近。”
哈里斯转身,快步走出地下室。拉吉夫正带着一个粗壮的男人走下来,是拉姆。
拉姆看见哈里斯,脸上挤出一个讨好的笑,但眼睛里有藏不住的慌张。
“主任,您找我?”拉姆搓着手,腰微微弯着。
哈里斯没说话,抬手就是一枪。
子弹打在拉姆左腿上,血花炸开,拉姆惨叫一声,跪倒在地,抱着腿嚎叫。
拉吉夫愣住了,但立刻反应过来,拔枪对准拉姆。
“拖进去。”哈里斯说,声音冷得像冰。
拉吉夫和另一个警察架起拉姆,拖进地下室,扔在马亨德拉旁边。
马亨德拉看见拉姆,吓得往后缩,但被椅子绑着,动不了。
哈里斯走进去,关上门。地下室重新陷入昏暗,只有灯泡摇晃,影子在墙上张牙舞爪。
“粮仓里的枪,哪来的?”哈里斯问,枪口对着拉姆的另一条腿。
拉姆疼得脸色煞白,汗珠大颗大颗往下掉。“什……什么枪?主任,我不明白……”
哈里斯扣动扳机。子弹擦着拉姆的耳朵飞过,打在墙上,溅起水泥碎屑。拉姆惨叫,耳朵流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