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先按陈将军说的做。从军队调车辆,分出一部分粮食,转移到军营仓库。
数量不用多,先保证前线部队的供应。平民的粮食,从孟买调来的那批,到了之后优先供应医院,学校,救济站。
另外,通知全城粮店,所有小麦下架,等待检查。大米,豆子,可以继续卖,但价格必须按市政厅规定,不得涨价。谁敢涨价,查封店铺,抓捕店主。”
“是。”
“还有,医院这边,加派人手。中毒的人可能会增加,要做好准备。
药品,医生,护士,都要增加。从军队医院调,从孟买调。钱从特别经费里出。
记住,不能有一个人死。死一个人,消息就压不住了。到时候,恐慌会像野火一样烧遍全城,我们做再多也控制不住。”
“明白。”
拉吉夫转身离开,哈里斯站在医院门口,雨丝飘进来,打在他的脸上,冰冷。
他抬头看了看天,厚重的云层低低地压着,看不到一丝光亮。
夜还很长,离天亮还有几个小时。而在这几个小时里,德里会发生什么,他不知道。
他只知道他必须站在这里,必须清醒,必须做出决定,哪怕每个决定都可能错,都可能带来更糟的结果。
口袋里的怀表在走,滴答,滴答,像这座城市的心跳,沉重,缓慢,但还在坚持。
他拿出怀表,打开表盖,时间是凌晨三点。离天亮还有三个小时。
离威利斯的谈判还有二十一个小时。离加尔各答战役的准备期限,还有十三天。
时间像流沙,从指缝里漏走,抓不住,停不下,只能看着它流,流到某个尽头,或者,某个深渊。
他走回医院,穿过安静的走廊,走到医生值班室。
刘医生还在里面,对着灯光看一张化验单。看见哈里斯,他抬起头。
“主任,还有一件事。中毒的七个人里,有一个情况不太好。
是个老人,本来身体就弱,中毒后出现了肾衰竭的迹象。
我们的解毒剂对他效果不大,需要更好的药,还有血液透析设备。德里医院没有,要去孟买调。最快也要明天下午。”
“什么药?”
“二巯基丙醇,还有配套的透析液。孟买军队医院应该有库存。但需要特别批文,才能调拨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