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领导,我也没想到,反应会这么激烈。”翟俊平苦笑道。
“树欲静而风不止。”丁鸣泉冷哼一声,“这事不怪你。是有人从中作梗,故意把火往你身上引。唉,有些人啊,心眼太小,嫉妒心也太强,恨人有,笑人无。这也怪我,之前有些人和事没有处理干净,留下了隐患。”
他又安慰了翟俊平几句,表示如果需要他出面说话或者协调关系,尽管开口。两人又闲聊了几句,翟俊平看时间差不多了,便起身道:“领导,时间差不多了,我该去秦书记那边了。”
丁鸣泉点点头,送他到门口,拍了拍他的肩膀:“去吧,心态放好。记住,天塌不下来。就算最坏的结果,免费教育暂时停了,你不也还是一样当你的县委常委、开发区书记?留得青山在,不怕没柴烧。”
“我明白,谢谢领导!”翟俊平郑重地点了点头,转身离开。
下午三点半,翟俊平准时走进了秦夕鸿的办公室。
秦夕鸿正伏案审阅一份文件,听到声音,头也没抬,只是用拿着笔的右手随意指了指办公桌对面的椅子,说了声:“先坐,等我把这份文件看完。”
办公室里只剩下文件翻页和笔尖划过的细微声响。翟俊平依言坐下,腰杆挺直,双手放在膝盖上,耐心等待着。这几分钟显得格外漫长,他的脑海里闪过无数种可能。
终于,秦夕鸿放下笔合上文件,这才抬起头,看向翟俊平,开门见山地问道:“为了免费教育的事来的?坐不住了?”
翟俊平连忙站起身:“书记,我没想到舆论的反应会这么大,这么快,给市里添麻烦了。”
“坐。”秦夕鸿摆了摆手,示意他坐下,然后身体向后靠在椅背上,双手交叉放在身前,“说说吧,你自己对这件事怎么看?就说说这个免费教育。”
翟俊平深吸一口气,略微整理了一下思绪:“书记,我认为我们开发区推行免费教育,没有错。第一,这是经过开发区党工会集体研究、民主决策的,程序上合规合法。第二,资金完全来源于开发区财政,我们有这个经济实力承担,是经济发展后实实在在地反哺民生。第三,这项政策深得开发区老百姓的拥护,切实减轻了群众负担,提高了入学率和教育满意度,社会效果是正向的、积极的。第四,从长远看,这有利于提升开发区的人口素质和教育水平,为未来的产业发展储备人才,是功在当代、利在千秋的好事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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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一口气说完,目光坦然地迎向秦夕鸿的审视。
秦夕鸿安静地听着,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,等翟俊平说完,他才缓缓开口:“这个免费教育政策,前期你们做了多少准备工作?”
翟俊平立刻条理清晰地汇报:“报告书记,前期我们做了大量的准备工作。首先我们对开发区范围内所有适龄人口、中小学在校生数量、户籍分布以及现行的各项收费标准,进行了全面、细致的摸底调研,确保了数据的准确性。其次,我们召开了专题座谈会,邀请了辖区内所有中小学校长、部分教师代表以及各村有威望的村民代表、学生家长代表参加,广泛听取了各方意见,大家都对此表示热烈欢迎和拥护。再次,在开发区党工委会上,我们也进行了充分的讨论,班子成员一致同意,最终才形成决议。资金方面,也由开发区财政局做了精确测算,确保完全在承受范围之内。”
他又补充道:“在私下场合,我也曾就这个想法,向陈国平秘书长和潘天明厅长做过汇报,征求过他们的意见。”
“哦?他们怎么说?”
“秘书长和潘厅长都表示,免费教育是未来的方向,但全面推行需要过程。他们认为,如果地方财政确实能够承受,可以在乡镇层面进行试点尝试,看看效果和社会反应,从政策上讲是可行的,但提醒我们要注意方式方法,稳妥推进,低调行事,避免引起不必要的争议。”
秦夕鸿点了点头,又问:“在推行之前,你们考虑过可能引发的舆论影响吗?”
翟俊平脸上露出一丝无奈:“考虑过,书记。我们在政策推行后,内部明确要求,不宣传、不报道,默默把实事做好就行。但是……”他语气加重了一些,“我们也没想到,前段时间又被拿出来夸张宣传,而且重点放在了对我个人的歌功颂德上,这完全违背了我们的初衷。当然,我认为,也不能因为害怕舆论、怕担责任、怕惹麻烦,就放弃为老百姓谋福利的初心。”
“你说的对!”秦夕鸿突然提高了声音,肯定道,“就是要有这种敢为人先的魄力和担当!改革探索,哪能前怕狼后怕虎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