扇尖触到眼皮的瞬间,寒星整个人猛地一震。
不是退,是往前撞。
她自己把扇子往右眼里送了半寸,血立刻顺着颧骨滑下来,像一条红蛇爬过脸侧。黑气在她瞳孔里炸开,又迅速收缩成一点,像是被烫到了。
“好!”我低喝一声,脚下一踏,地面裂出蛛网状的纹路。体内灵流已经乱成一团,肋骨处传来锯齿般的钝痛,但我还是把最后一股劲灌进左手,按在她肩上,“别停!它怕你真动手——那就让它看看什么叫不要命!”
她没说话,只是咬着牙,手腕一拧,整柄折扇就这么直挺挺地捅进了眼眶。
“啊——!”
一声撕心裂肺的惨叫从她喉咙里挤出来,不是她的声音,是叠着另一个阴冷的调子。那股黑气从她右眼爆开,像是煮沸的油锅被人泼了一瓢冷水,轰然炸裂,一团半透明的人形被硬生生从她身体里扯了出来,悬在空中,眉心一点朱砂未散,背后九柄虚刃摇晃不定。
“你们……竟敢伤本座!”那东西嘶吼着,声音断断续续,像风刮过破窗纸。
我抹了把嘴角的血,抬手就是一道雷符凝在掌心。
这玩意儿现在连实体都没有,全靠寄生苟延残喘,还摆什么渊主架子?三日前我说要取它狗命,可没说一定要等它长齐了再动手。
“你说你,”我冷笑,指尖雷光跳跃,“堂堂十八渊之主,沦落到钻小姑娘眼睛里躲雨,丢不丢人?要不要我给你租个摊位,以后专营‘借体还魂’业务?包售后,死两次免费重来。”
那虚影剧烈颤抖,显然是被戳到了痛处,九柄虚刃齐齐指向我:“楚昭……你以为……这就完了?本座乃天道之……”
“打住。”我一巴掌拍出,雷光贯脑,“我不听反派临死前的PPT汇报。”
“砰!”
虚影炸成漫天黑烟,四散飘零,最后连渣都没剩,只有一缕极淡的气息钻进墙缝,快得几乎看不见。
密室一下子安静了。
铜铃滚在地上,发出最后一声轻响,像是谁松了一口气。
我站在原地没动,盯着寒星那只被扇子贯穿的眼睛。血顺着扇骨往下滴,在地上积了一小滩。她整个人靠着墙,膝盖发软,却硬撑着没倒,手里还死死攥着扇柄。
“拔出来。”我说。
她没动。
“我说,把扇子拔出来。”我语气没变,但声音压低了半度。
她这才颤着手,一点点把扇子从眼眶里抽出来。每动一下,血就喷得更凶,但她咬着牙,一声没吭。
扇子落地时“当啷”一声,沾满了血和某种说不清的东西,像是烧焦的丝线。
我走过去,蹲下,伸手探她脉搏。跳得乱,但还在。血契的金光在她锁骨下微弱闪烁,像快没电的灯泡。
“疼吗?”我问。
她抬头看我,左眼还能聚焦,右眼只剩一片混沌,血糊住了睫毛,但她居然笑了:“比上次您踹我下冥河轻多了。”
我嗤了一声:“那是你运气好,碰上老怪收船费,不然早喂鱼了。”
她还想说什么,结果刚张嘴就呛了一口血,咳得肩膀直抖。我顺手点了她几处穴道止血,动作不算温柔,但她没叫。
“别浪费表情。”我收回手,“你刚才那一刺,差点把自己神魂也捅穿了。要不是血契护了一下,你现在已经在轮回井排队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