折扇抵着那团黑影,我话音刚落,它就猛地一颤,像被烫到似的缩回碑缝里。石碑随即发出低沉的嗡鸣,表面裂纹迅速蔓延,灰雾翻涌如沸水,整块碑眼看就要炸开。
“趴下!”我一把将寒星拽倒,自己顺势滚向侧方。
轰——!
气浪掀得碎石乱飞,余波扫过脸颊,火辣辣的疼。等烟尘稍散,那石碑已经塌了半边,露出个黑洞洞的窟窿,里面渗出丝丝缕缕的幽光,像是某种活物在呼吸。
寒星撑着地爬起来,手还按在腰间的铜铃上:“它……跑了?”
“不是跑。”我甩了甩袖子上的灰,“是退回去报信了。渊主这会儿估计正掐着念珠算我们能活几炷香。”
她皱眉:“那咱们还进不进?”
我没答,而是盯着那窟窿看了两秒,然后抬脚往里走。
一步踏进去,脚下突然变软,像是踩进了凝固的油里。四周的灰雾瞬间合拢,视线被彻底吞没,耳边只剩下一种奇怪的声响——像风吹过空瓶口,又像有人在极远处哼一段不成调的歌。
寒星紧跟上来,声音有点发紧:“楚昭,我……我看不见了。”
“闭眼更好。”我说,“这种地方,眼睛最容易被骗。”
她立刻照做,只靠感知跟着我往前挪。我能感觉到她离我很近,呼吸节奏虽然乱,但没掉队。
走了约莫几十步,空气忽然一清,雾也淡了。前方出现一片开阔地,地面由无数浮空石板拼成,错落分布,像是谁随手撒了一地的瓦片。每块石板上都立着一块石碑,大小不一,形状歪斜,有的甚至倒插在石头里,碑文全是扭曲的符文,看着就让人头晕。
“这就是混沌界?”她低声问。
“至少是它的门厅。”我环顾四周,“比我想的还糙。”
话音未落,她忽然踉跄了一下,像是被什么东西撞了神识。我伸手扶住她肩膀,发现她在发抖。
“怎么了?”
“那块碑……”她指向左前方一块倾斜的石碑,“它……它叫我碰它。”
我眯眼看了看:“别乱动。刚才那黑影是警告,这些碑未必都是好心。”
“可它不一样。”她咬了咬唇,“它没恶意,就是……很急,像在求人。”
我冷笑:“你连敌我都分不清,还听得出‘着急’?”
“我不是分不清!”她突然抬头,眼里有点火气,“我是血契在响!它认得那东西!”
我一怔。
血契是她和玄冥阁之间的契约烙印,源自我的神魂碎片。它不会无缘无故共鸣,更不会对死物起反应。
除非……这块碑,真是钥匙。
“行吧。”我退后半步,“你要碰,就碰。但记住——三秒内没反应,立刻收手。我不救第二次。”
她点头,深吸一口气,慢慢伸出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