雾气被踩碎的声音很轻,像有人在远处碾碎了一片枯叶。
我贴着裂谷岩壁往前挪,指尖划过石面,触到一道凹痕。不是天然形成的纹路,是刻上去的——一个歪歪扭扭的“楚”字,笔画拖得老长,像是写到一半被人打断。这字迹……和羊皮卷上那两个字出奇地像。
寒星屏住呼吸,血契在锁骨下微微发烫。她没再犹豫,掌心按向残碑。
那一瞬,整块断碑像是活了过来。幽蓝火焰从底座窜起,不烧衣角,却把四周空气烤出波纹。碑文浮现,字迹古拙,带着混沌初开时的气息:
**“楚昭,混沌初开时第一任界主。”**
她喉咙动了动,没出声,但手指收得更紧了。
这地方不该有名字。三界典籍里从没提过什么“混沌界主”,连传说都没有。可这块碑偏偏写着,清清楚楚,不容置疑。
她回头想说什么,却见一道玄色身影已站在身后。
楚昭双手插在袖中,折扇夹着没露头。他走得很慢,靴底踩在碎石上,发出细微的咯吱声,像在数着步子。
“三千年前我设的碑,倒把你们唬住了。”他走到碑前,用扇骨轻轻敲了敲那行字,“字都快风化了,还知道发光,挺敬业。”
寒星盯着他:“所以……是真的?”
“假的。”他说,“我昨天刚雇人刻的,就想看看你能不能找到。”
她没笑。
他叹了口气,收起玩笑话:“是真的。”
一句话落地,比刚才那团火还烫。
他靠着残碑站定,抬头望了眼灰蒙蒙的天:“我不是三界生灵,也不是后来投胎转世的玩意儿。我是混沌自己长出来的第一个意识,那时候连‘天道’都还在打盹。他们管我叫‘界主’,说是我撑起了最初的秩序。”
他顿了顿,嘴角扯了一下:“结果呢?我嫌太闷,溜进三界当观察者,想看看这群自以为是的神魔怎么折腾。谁知道天道醒了,觉得我不该存在,就把我封了。”
“怎么封的?”她问。
“把我拆了。”他淡淡地说,“神格打散,记忆压进裂缝,连名字都从所有记录里抹掉。唯一漏网的是这块碑——我自己埋的,留个念想。”
寒星忽然觉得胸口有点闷。
她想起第一次见他时,他正坐在玄冥阁最高处喝酒,脚下云海翻腾,雷劫劈到第七道突然停了半秒。她问为什么,他说:“那天值班的雷神打了个喷嚏。”
她当时只当是笑话。
现在想来,那是漏洞。
是他亲手写的规则bug。
“那你现在……”她的声音有点干,“还是界主吗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