劫云散了,但天没亮。
我站在原地,衣服烧得只剩半截袖子,左臂焦黑一片,还能动。折扇插在地上,扇柄还在震,像是里面卡了什么东西。寒星趴在我身后几步远的地方,手撑着地,喘得厉害,嘴角有血。
我没回头。
只是把脚边那道裂缝踩得更深了些,让扇骨稳住。残碑底部刚才裂开一条缝,传出一声“滴”,现在那条缝正在慢慢合拢。我知道它想封住什么,不能让它得逞。
“别硬撑。”我说。
寒星没应声,但我感觉到她体内的气息又提了起来。冥河之力还在运转,虽然弱得像快熄的火苗,但她没让它灭。
我皱眉,暗中把血契反拉了一道,送过去一丝神魂力。她身体抖了一下,手没松,反而更用力按进地面。
空中雷光还没完全消散,像蛇一样在塔顶游走。第八道雷环的影子开始浮现,一圈一圈往下压。它们记得我,也记得这地方不该被打开。
我抬手摸了摸左眼。
琉璃镜片早就碎了,异瞳露在外面,凉飕飕的。瞳孔里有字在滚,是《天命漏洞手册》自己在翻页。那些文言冷笑话平时懒得看,现在却一个接一个往外蹦。
“旧神陨落时,天道短暂失语”——这句跳出来的时候,我眼皮一跳。
机会只有零点七秒。
我拔起折扇,转身就朝寒星喊:“炸它!”
她抬头看了我一眼,眼睛红得吓人。下一秒,她咬破舌尖,一口精血喷在掌心。黑焰猛地蹿起,顺着她手臂冲上天空,化作一道螺旋火柱,直撞劫云投影。
火柱升到一半,我看见里面闪过一艘老船的影子。龙头,乌木身,船头还挂着个发蓝光的灯笼。那是冥河老怪的东西,他当年塞进寒星血脉里的边角料,一直没用完。
现在全烧出来了。
火柱撞上雷云的瞬间,整个天塔晃了一下。空中出现一段空白,连风都停了。时间没断,可规则卡住了。
就是现在。
我用折扇当笔,蘸着掌心剩下的血,在空中划下三道逆序符。不是为了攻击,是为了改写——把“清除楚昭”的指令,临时转成“验证权限”。
符成刹那,劫云开始抖。
第八道雷环发出刺耳的鸣叫,像是系统报错。一道雷光劈下来,却没打我,而是砸在残碑边缘,把刚要合拢的裂缝又崩开了一寸。
“滴。”
第二声。
比刚才清楚。
寒星咳了一声,整个人往前一栽,单膝跪地。她右臂已经不成样子,皮肤干裂,血管发黑,冥河之力几乎抽空。
我快步走过去,伸手扶她肩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