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荀彧!我杀了你!” 董承怒吼着冲过去,却被乱箭射倒在地。倒下的瞬间,他看见那卷伪造的衣带诏从怀中滑落,被马蹄踏得粉碎。
意识模糊之际,他仿佛听见太学的方向传来读书声,还是那句 “周虽旧邦,其命维新”。只是这维新的命数里,终究没有他董承的位置。
乱箭穿透董承甲胄的瞬间,他听见自己骨头碎裂的轻响,像那年在太学里被他失手摔碎的玉磬。意识沉入黑暗前,最后映入眼帘的是荀彧站在高台上的身影,月光洒在对方素色的官袍上,竟有种近乎悲悯的平静。
军械库前的厮杀只持续了半个时辰。种辑带着人刚摸到宫墙下,就被埋伏的禁军截住,他手里那枚 “万无一失” 的令牌,此刻正插在宫门口的矛尖上,成了叛乱的铁证。吴子兰在南门与表兄对峙时,对方忽然调转枪头 —— 原来这人早被荀彧策反,所谓的 “摇摆不定” 不过是诱敌深入的幌子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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天快亮时,洛阳城的厮杀声渐渐平息。荀彧站在董承府的废墟前,看着侍卫从灰烬里翻出半截衣带诏,黄绸上的 “诛曹操” 三个字被火燎得发黑。他用竹筷挑起残片,对身后的陈群道:“拿去给太学的博士们看看,让他们说说,这算不算欺君罔上。”
陈群接过残片时,指尖微微发颤:“先生,董承已死,种辑、吴子兰也被擒,要不要…… 奏请陛下处置余党?”
“不必。” 荀彧望着天边泛起的鱼肚白,“把他们的供词抄录十份,贴在洛阳各城门 —— 就说‘董承伪造诏书,勾结袁绍,意图谋反’。至于余党,只要肯交出兵器,既往不咎。”
他知道,此刻的洛阳最需要的不是清洗,而是安定。
消息传到皇宫时,刘协正在临摹曹操的书法。听到董承已死的消息,他握着笔的手猛地一抖,墨点在宣纸上晕开,像朵狰狞的花。小黄门跪在地上,声音发颤:“陛下,董国舅…… 被乱箭射死了,衣带诏也被搜出来了……”
“知道了。” 刘协的声音干涩,过了许久才又道,“把那诏书…… 送到司空府去,让荀彧先生处置。”
小黄门退下后,刘协望着宣纸上的墨点,忽然将笔狠狠掷在地上。他想起董承前日送来诏书时说的 “陛下,这是最后的机会了”,想起曹操离京前跪在他面前说的 “臣若有二心,天诛地灭”,想起荀彧在朝堂上从容不迫的模样 —— 这些人都在为自己的 “大义” 奔走,可谁问过他这个皇帝想要什么?
正午时分,洛阳各城门的告示前都围满了百姓。有人指着供词上的 “勾结袁绍” 骂骂咧咧,有人看着衣带诏的残片摇头叹息,更多的人则在议论:“还好有荀先生在,不然咱们又要遭兵灾了。”
太学里,博士们捧着董承的供词,争论得面红耳赤。白发苍苍的郑玄一拍案几:“伪造诏书,此乃大逆不道!董承死有余辜!” 旁边的年轻博士却低声道:“可他也是为了陛下……”
“为了陛下就该行此险招?” 郑玄瞪了他一眼,“当年孝文帝诛薄昭,就是为了正国法!今日之事,荀彧处置得当,无可非议!”
争论声传到门外,荀彧正站在廊下听着。陈群走过来,递给他一封密信:“先生,这是刚从白马津送来的。”
信上只有曹操的一句话:“闻洛阳事定,甚慰。袁绍已入伏,不日可破。”
荀彧将信揣进袖中,抬头望向皇宫的方向。朱红的宫墙在烈日下泛着光,墙内的少年天子或许正在长大,只是这成长的代价,终究太沉重。
他转身对陈群道:“备车,去趟许都。”
“先生要亲自去?”
“嗯。” 荀彧望着城外的官道,“家眷们刚到,总得去看看才放心。”
马车驶出城时,荀彧掀开帘角,看见城门上挂着董承、种辑、吴子兰的首级,风吹过,发丝飘动,像在无声地诉说。百姓们低着头走过,没人敢多看一眼 —— 这乱世里,死亡早已不是新鲜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