佟佳氏这棵大树一倒,紫禁城里的风向标像是被大风猛地刮过,齐刷刷地转向了永和宫。这几日,永和宫的门槛都快被踏破了,往日里那些或矜持、或观望、或暗中与佟佳氏、纳兰氏有些来往的妃嫔、管事嬷嬷们,如今个个夹紧了尾巴,寻着各种由头往永和宫递帖子、送东西。
“娘娘,敬事房刚送来新制的茉莉头油,说是采的今秋最后一批茉莉,香气最是持久。”春喜捧着一个精致的珐琅盒子进来,脸上带着点哭笑不得的神情。
蔓萝正拿着个小拨浪鼓,逗弄着在厚地毯上努力爬行的胤禛,头也没抬:“收着吧,按老规矩,登记入库。”
“还有翊坤宫的王贵人,派人送来了两盆极品绿菊,说是她娘家哥哥特意从南边寻来的,给娘娘赏玩。”秋云也进来禀报。
蔓萝这才抬眼看了看窗外,秋意已深,哪里是赏菊的好时节?不过是寻个由头示好罢了,她笑了笑:“摆到廊下吧,看着也鲜亮。”
胤禛爬累了,一屁股坐在地上,仰着小脸看额娘,咿咿呀呀地伸手。蔓萝弯腰把他抱起来,捏捏他的小鼻子:“额娘的小阿哥,瞧你这满头汗。”
小家伙在她怀里咯咯笑,露出刚冒头的小白牙。这时,安贵妃容璧带着宫女过来了,手里只提了个小巧的食盒。
“姐姐来了?快坐。”蔓萝见到她,脸上露出真切的笑容,吩咐春喜,“快去沏安贵妃姐姐爱喝的云雾茶来。”
容璧笑着坐下,将食盒打开,里面是几样精致的江南点心:“闲来无事,做了些小点心,拿来给妹妹和孩子们尝尝。”她看了看殿内明显增多的各式礼盒,了然地笑了笑,“这几日,妹妹这儿怕是不得清静吧?”
蔓萝无奈地摇摇头,将胤禛交给乳母,亲自给容璧倒了茶:“可不是嘛,从前门可罗雀,如今倒是宾朋满座了,连一些八竿子打不着的低位妹妹,都寻了由头来请安问好。”
容璧抿了口茶,语气平和:“树倒猢狲散,历来如此,如今宫里谁看不明白,皇上这是铁了心要给妹妹撑腰立威呢,她们啊,是怕了,也是想寻个新依靠。”
“什么立威不立威的,”蔓萝拈起一块小巧的桂花糕,递给容璧,“我只求咱们姐妹能安安生生过日子,别整那些乌烟瘴气的事儿就好。”
“妹妹心善。”容璧接过糕点,压低了些声音,“我听说,储秀宫那边,郭贵人已经连着称病好几日没出门了,还有长春宫的李答应,前儿还特意去求见了宜妃,话里话外都是想请宜妃在妹妹面前帮着美言几句,她们过去,可没少往承乾宫凑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