死寂,是能溺死人的沉滞。
御座之上,大华女帝殷素素端坐着,明黄龙袍绣着的金凤展翅,此刻却衬得她周身寒意森森,半点帝王威仪都撑不起心底的慌乱。
她指尖先是死死抠着御座扶手的蟠龙纹,尖利的指甲磨过粗糙木纹,连指腹磨出了细小红痕都浑然不觉,腕上羊脂玉镯被攥得紧紧的,贴着肌肤沁出冷意。
殿下文武,依旧是一片垂首噤声的模样。
文官们笏板贴胸,头埋得几乎要抵到地面,连大气都不敢喘。
武将们要么眼神飘忽看向殿角的铜鹤,要么手指无意识摩挲腰间玉佩,个个面色灰败,无一人敢出列应声。
方才她掷地有声问出
“谁可挂帅”
如今满殿寂静,只剩青铜灯盏燃烧的噼啪声,每一声都像在狠狠抽打她的脸面。
殷素素眼底先是窜起滔天怒火,腮帮子死死咬紧,下颌线绷得僵直,喉间憋着一股郁气,几乎要脱口呵斥这群尸位素餐之辈。
可话到嘴边,又硬生生咽了回去,取而代之的是钻心的难堪与悲凉。
她想起登基之初,立志要做一代明君,压权臣、稳朝纲、固边防,费尽心机制衡左相右相,处心积虑削去洛阳兵权,就是怕他功高震主,怕这大华江山落入旁人之手。
可如今,北邙破朔方、大周压东境,双线战火齐燃,国之危亡就在眼前,她现在倚重的左相一派,只会构陷谗言,无一人能披甲上阵。
她信任的禁军将领,只懂守御京城,根本不懂统筹两线战事。
就连那些宿旧老将,要么畏战避责,要么私心满腹,竟无一人能扛起帅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