6月的朝鲜半岛,雨季比往年更早地笼罩了这片焦土。泥泞的山路上,三辆覆盖着伪装网的嘎斯51卡车像受伤的铁兽一般的喘息,一路的狂奔。
车辙在暗红色的黏土里划出一道道扭曲的车迹。傻柱双手紧握着方向盘,指节因用力而发了白。雨刮器在挡风玻璃上,拼命划出的扇形残影,却总也擦不净敌人炮火震落的泥浆。
车厢里弥漫着一股潮湿的火药味和汗臭味道。后视镜里倒映出了少年通红的眼睛,那里面燃烧着与这个年龄段极为不符的烈火。
小王八羔子们,有本事跟你爷爷面对面的摔一跤啊!开车的少年突然暴喝了一声,把副驾上正在打盹的炊事员小张惊得一下子撞上车顶。
傻柱子,省点唾沫星子吧!等你见了美国鬼子再嚎也不迟!后厢里,传来老班长王德发带着笑意的叱骂声。
三个月前,是傻柱第一次真正的见到死亡。那个时候,他刚刚跟着运输连穿越过三八线,在鹰峰岭附近遭遇到了敌机的扫射。他记得最清楚的是四班的班长王德发。
那个总喜欢把缴获的巧克力,分给新兵蛋子的东北汉子。被12.7毫米机枪打断了半截胳膊,满是血的手里还抓着给连队伤员止血的绷带,连带着绷带全部给染红了。
此刻老班长就坐在他的身后,军用水壶在铁皮车上磕出清脆的撞响声,壶身还残留着一道被弹片划出的凹痕。
小子,怕不怕?老班长突然捅了捅傻柱的后腰。少年从后视镜里看见班长缺了半截的小拇指,那是去年在铁原阻击战的时候,被弹片削掉的。
怕个球!他故意把卡车开得歪歪扭扭的。后车厢里面的弹药箱“叮呤咣啷”的直响。等一会儿,让美国鬼子尝尝爷爷的背跨!
你小子,就爱使那招!当心政委给你安个流氓打法的罪名!老班长爽朗的大笑了起来,这句话引得后厢的战士们一阵的哄笑。
新兵蛋子小李子探过头来,班长,啥是背跨啊?
就是撅屁股,把人掀翻的招数!傻柱故意挤眉弄眼的。“我小叔说了,对待畜生,千万不要讲仁慈。”
“你们都是好孩子啊,也就是现在,司机紧缺。所以说,不会开车的好战士就不是一个好厨子!”老班长笑着,一巴掌轻轻的拍在了傻柱的后背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