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18章 建设的消息

9月底的一天,秋阳斜斜地挂在胡同西墙,将梧桐叶的影子拉得老长。

何大江刚下班回到雨儿胡同,便看胡建设挎着个磨得发白的旧帆布包,骑着三轮车从巷子口晃晃悠悠过来了。

三轮车后架绑着个竹筐,隐约能看见里面装着几把青菜,车把手上还挂着个跌破皮的搪瓷缸子。

建设来啦?张巧云正好提着菜篮子从菜市场回来,她抬头笑着招呼,“晚上就在家里吃吧,正好你们哥俩喝点。我买了排骨,再炒个醋溜白菜!”

嫂子,那我就不客气了。胡建设利落地刹住三轮车,抬腿跨下来,顺手把车子往门口墙根边上一靠。他拍了拍帆布包上的尘土,跟着何大江和张巧云往院里走,

我今儿个早市买了点猪头肉,是西四那家老字号切好的。胡建设说着从帆布包里掏出个油纸包,纸包上还渗着油星,香气混着秋日的凉风直往鼻子里钻。

肥而不腻,一会我给调个三合油酱汁---蒜末,酱油,香油,再撒把香菜,保准下酒!张巧云接了过来。

香得很啊!何大江凑过去闻了闻,眼睛都亮了。他最爱的就是这口猪头肉,尤其是西四那家老字号,切得薄如纸,肥瘦相间,咬一口满嘴流油。

老年间北京人讲究猪头肉就烧酒,尤其是刚出锅的火烧夹着猪头肉,咬一口再咂口二锅头,那叫一个痛快!何大江摇着头,不住的回味!

“现在买的这个猪头肉,确切地说应该叫做猪脸肉。”何大江端着搪瓷茶杯,跟胡建设聊起了老掌故。

“老年间每天鸡叫头遍,猪市口的屠户就吆喝着‘猪头下货嘞---!’小贩们踩着晨雾提着竹篮去抢。您猜怎么着?头蹄下水不算正经肉,所以这东西卖得比白菜还便宜,可咱老百姓就爱这口嚼劲!”

有钱人不吃,但偶尔过年或者拜祖先的祭祀活动,需要整个猪头。而且那时候,你还得提前跟肉杠打招呼,否则轻易还买不到。

胡建设点头应和,“我听我姐夫说过,猪头肉分南派北派。北派讲究七八成熟时抹红曲熏制,南派则偏爱白煮后加调料。咱北京人就好这口熏制的,皮脆肉嫩,咬着有嚼劲!”

之所以叫猪脸肉,因为耳朵和口条(舌头),小贩会挑出来单卖,也算一猪三吃了。

“可不就是嘛!”何大江伸手比画着,眯着眼在回味。

我小时候,德庆楼的猪头肉最是出名。那会儿买肉可以自带家伙事——夏天用荷叶包,透着股清苦香;冬天用油纸裹。我爹就爱用刚出锅的芝麻烧饼夹着吃,再就口二锅头,美得直咂嘴,说‘这才是人过的日子’!”

“建设啊,咱哥俩晚上喝点?”何大江转身从柜子里掏出一瓶酒。“这是长乐烧,上次去广州出差,在陈记酒坊打买的,他们说是用荔枝蜜酿的,绵柔不辣喉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