呼——
就在这一瞬,帆布彻底张开,像一只巨大的花翼,死死咬住强劲河风。
船身猛地一震,险些将老朱甩出去。
随后,左右摇晃的力量化作前行的动力,速度骤然提升,船头劈开黑色的浪花,溅起一片冰冷的水雾,扑了老朱一脸。
老朱仔细观察了好一阵,确认航行平稳,缓缓直起佝偻的腰背,长长舒了一口气,脸上露出如释重负的笑容。
他从腰间拿出
无弃再次走过去。
“一直是你一个人吗?”
“嗯,从我出师以后就是。”
“为啥不招个人帮忙?”
无弃看得出他十分吃力。
老朱无奈摇摇头:“找个又能干、又听话、又能吃苦的人不容易,真有这样的,学完本事都自己单干了,犯不着跟着老头子挣那么点小钱。”
“你亲戚呢?没有儿子,侄子也行啊。”
“我就孤家寡人一个,什么亲戚都没有。”
老朱叹了口气:“干我们这行的,一年三百六十天,一多半时间漂在外面,哪有工夫顾家啊,就算有老婆也散了。”
老朱走到船舱侧面避风处。
他从后腰拿出烟杆、烟袋,装了一锅烟丝,又从怀里掏出火折子,凑近烟锅点燃烟丝,一股辛辣呛人的白烟冒出,在潮湿咸腥的河风中迅速弥散开来。
吧嗒,吧嗒,几口暖烟入肺,再一口气呼出。
老朱由于寒冷绷紧的身体渐渐松弛,脸上露出惬意的神情。
他将冒着余温的旱烟袋在船帮上磕了两下,磕出烟灰,从烟袋里又摸出一小撮新的烟丝,重新填满烟锅,再次点燃,用袖管将烟嘴处的口水擦干净,客客气气递给无弃。
“小老弟,你也抽一口吧。”
无弃接过烟杆,指着他胳膊上那道蜈蚣般的奇怪伤口:“这是怎么弄的?”
“年轻时从山崖上摔下去,被碎石头划得,唉,当时好险啊,差点把命丢了。”
老朱眼神露出惶恐,仍然心有余悸。
无弃叼住烟嘴,拿过来猛抽一口,没想到比他之前抽的烟丝呛得多,像辣椒粉倒进喉咙。
“咳咳,咳咳咳,咳咳咳咳。”无弃一把鼻涕一把泪:“咳咳,这是啥烟丝啊,怎么这么辣?”
老朱笑嘻嘻:“我在烟丝里加了点药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