众人还没看清他如何出手,便见那四个匪徒如同被巨石砸中般倒飞出去,为首的恶汉撞在雕花木门上,“咔嚓”一声,门板应声而裂,他口中喷出的鲜血溅在门簪上,红得刺目。
另三人更惨,撞在墙上后滑落在地,臂膀以诡异的角度扭曲着,显然是被废了筋骨。
尹志平自始至终未曾拔剑,只用掌缘在四人手腕上轻轻一磕,便卸了他们的力气。这手举重若轻的功夫,直吓得躲在桌后的张县令魂飞魄散。
他“妈呀”一声尖叫,连滚带爬地钻到八仙桌下,肥硕的屁股撅在外面,抖得像筛糠,嘴里不住念叨:“道长饶命!下官有眼不识泰山……”
尹志平懒得再看桌下那副丑态,足尖点地,身形如箭般冲到凌飞燕面前。
目光扫过她脖颈处淡红的指印,又见她鬓角发丝被冷汗濡湿,黏在苍白的脸颊上,那模样瞧着既狼狈又倔强,胸腔里的怒火顿时如岩浆般翻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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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反手便要扬掌,掌风未出,已带起凌厉的劲风。
这一掌凝聚了全真教的上乘内劲,若真拍下,别说桌底那三寸厚的梨花木桌面会应声碎裂,就连躲在下面的张县令,定会被掌力震得头骨迸裂,脑浆四溅。
在他看来,这狗官勾结黑风盟,残害忠良之后,又对凌飞燕行此龌龊之事,早已不配为人。
留着这般败类,只会让更多无辜者遭殃,不如一掌了结,也算替天行道。掌缘已离桌面不过半尺,带起的风甚至吹动了张县令散落的发丝。
“别!”凌飞燕急忙喊道,声音带着药物残留的沙哑,“他是朝廷命官,杀不得!”
尹志平的掌势骤然顿住。他看向凌飞燕,见她眼眶泛红,泪珠在睫上打转,却倔强地不肯落下。
他瞬间明白过来——全真教向来与朝廷井水不犯河水,今日若杀了七品县令,传到临安府,怕是会给丘处机师父招来祸端。
“唉。”他轻叹了口气,强行压下翻腾的杀意,指尖凝聚内力,在绳索上轻轻一挑。
“嗤啦——”
浸过桐油的粗麻绳竟如棉线般寸寸断裂。束缚一解,凌飞燕便想挣扎着站起,却双腿一软,身子猛地向前倾去。
尹志平眼疾手快,伸手将她扶住,掌心触到她胳膊上的肌肤,只觉一片滚烫。
“多谢。”凌飞燕低声道,声音细若蚊蚋。她低头时,瞥见自己敞开的领口,脸颊瞬间涨得通红,下意识地想拢住衣襟,却浑身脱力,连抬手的力气都无。
尹志平见状,忙脱下自己的道袍。这道袍是用上好的杭绸缝制,月白色衬里还带着他的体温,他轻轻将袍子披在凌飞燕肩头,系好领口的布带:“先披着。”
道袍的长度盖住了她露在外面的小腿,皂角的清香混着淡淡的药草味,驱散了周遭的污秽气息。
凌飞燕将脸埋在柔软的衣料里,鼻尖萦绕着他身上的气息,心中的慌乱竟奇异地安定了几分。
尹志平的目光扫过缩在桌下的张县令,忽然改了主意。杀了他固然痛快,却不如留下实证,让凌飞燕日后能凭着罪证将这伙蛀虫连根拔起。
他俯身一把揪住张县令的后领,如提小鸡般将人拖了出来。那狗官吓得魂不附体,肥硕的身子瘫在地上,裤脚还在滴着秽物,却仍想耍滑:“道、道长饶命!都是黑风盟逼我的!我也是身不由己啊!”
“身不由己?”尹志平冷笑一声,抬脚踩在他手腕上,“方才你对凌姑娘动手动脚时,怎么不说身不由己?”脚下稍一用力,便听得“咯吱”一声脆响,张县令顿时杀猪般嚎叫起来。
“纸笔。”尹志平头也不抬,声音冷得像冰。凌飞燕虽浑身发软,却立刻明白了他的用意,挣扎着指向案头:“那、那里有……”
尹志平将张县令拖到案前,抓起砚台里的墨锭塞进他手里,要他写下犯下的罪证,张县令抖得像筛糠,笔尖在纸上歪歪扭扭,半天写不出一个字,只敢偷眼求饶:“道长,我、我记性差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