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番话偏激至极,尹志平却能理解。乱世之中,家国破碎,多少人背井离乡,多少人苟且偷生,上官云深的愤懑,不过是万千汉人心中的怒火缩影。他微微颔首,没有接话。
周伯通却摇着脑袋,一脸的无奈:“就这么点线索,无异于大海捞针啊!我纵有通天本事,也没法帮你寻人。总不能把所有从蒙古来的汉人,都抓起来问一遍吧?”
上官云深闻言,眼中陡然亮起一抹希冀的光。他往前凑了凑,压低声音,语气里带着几分急切:“实不相瞒,在下已设下了诱敌之计!”
“哦?”周伯通挑了挑眉,来了兴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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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那恶贼轻功极高,此前有江湖同道撞见他的踪迹,说他身形瘦小,身法却极快。”上官云深解释道,“而且据那些侥幸逃脱的女子说,他不擅水性。所以我每日都派一艘小船,载着一位容貌出众的姑娘,在江心最开阔的地方游荡,扮作落单的模样,引那恶贼上钩。只要他敢上船,埋伏在附近的江鲨帮弟兄,便会立刻合围,布下天罗地网,叫他插翅难飞!”
赵志敬却皱紧了眉头,毫不客气地打断:“此计太过明显。那恶贼既然如此狡猾,岂能看不出这是个圈套?更何况今日你们大张旗鼓地截停蒙古商船,动静闹得这么大,他怕是早就闻风而遁了。”
尹志平也觉得此计欠妥,他沉吟片刻,开口问道:“上官帮主,除此之外,这恶贼可还有别的特征?或是独门的本领?”
上官云深思索了半晌,猛地一拍大腿,像是想起了什么:“还真有一个!这恶贼的嗅觉,简直堪比深山里的豺狼!无论多远,他都能嗅到女子的体香。尤其是那些容貌出众,又身怀内功的女子,身上的气息比寻常女子更甚,他隔着数里江面,都能循着香气找过来!”
赵志敬听到此处,眼前陡然一亮。他凑到尹志平耳边,压低声音,语气里带着几分兴奋:“师弟,这可是个好机会!何不请龙姑娘出面,行那美人计?以龙姑娘的容貌和武功,定能将那恶贼引出来!”
尹志平闻言,脑袋摇得像拨浪鼓,断然拒绝:“不可!万万不可!”
他想起云安城那一次,小龙女为了引阿勒坦赤现身,以身犯险,险些落入敌手。那一次的惊险,至今想来,仍让他心有余悸。他绝不能再让小龙女置身险境。
赵志敬见他态度坚决,脸上的兴奋之色瞬间褪去,只得悻悻作罢,转而问向上官云深:“那这采花贼的武功,究竟如何?”
上官云深叹了口气,摇头道:“我们从未与他正面交过手。一来是此人极为狡猾,得手之后便立刻遁走,从不多做停留;二来是他手中有一门阴毒的迷药,唤作‘十里飘香散’。此药霸道至极,只需吸入一丝,便会浑身发软,内力尽失。他从不与人正面硬拼,但凡被人发现行踪,便会撒出此药,那些武功高强的女子,便是这般着了他的道。”
“十里飘香散……”尹志平低声重复着这五个字,心头猛地一沉,一股强烈的不祥预感,瞬间攫住了他。
按照上官云深的描述,这恶贼绝非鲁莽之辈,反倒是个心思缜密、极为自负的狠角色。上官云深的诱敌之计,如此明显,他不可能看不穿。今日他们截停蒙古商船,闹得沸沸扬扬,在那恶贼看来,绝非打草惊蛇,反倒是一个绝佳的机会——灯下黑!
他定然会料定,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在那艘诱饵小船上,从而放松对蒙古商船的戒备。而船上的小龙女、月兰朵雅与李圣经三位姑娘,哪一个不是容貌绝世,身怀武功?正是那恶贼最中意的目标!
尹志平再也坐不住,猛地站起身,急声问道:“上官帮主,那艘诱饵小船上的姑娘,此刻可还在江心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