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46年春天,轧钢厂第三车间,有个姓陈的技术员。他懂德语,能看懂德国进口机床的图纸。”
他顿了顿,弹了弹烟灰:
“那年三月,有人举报他是‘汉奸’。理由是——他战前在德国留过学。”
“实际上,他是37年回国抗日的,还带回了三箱子技术资料。”
聋老太的呼吸停滞了。
年轻安保员继续说道:
“陈技术员被抓走那天,他妻子刚生完孩子第七天。她抱着孩子跪在厂门口,求人作证,求人帮忙。”
“没人敢。”
“因为当时厂里的人都在传——‘谁帮汉奸说话,谁就是同党’。”
他抬起头,看向聋老太:
“这些话,是你们开始传的吗?这一次光头党的抓铺行动直接让四九城的技术人员少了三成。”
聋老太张了张嘴,没发出声音。
坐在陆鹏右手边的另一个安保员接过话茬:
“46年冬天,轧钢厂高级工张师傅。他是全四九城唯一会修日本产精密车床的人。”
“那年十二月,他家被人砸了。
砸的时候,有人在门外喊:‘给小鬼子干过活的,都没好下场!’”
“张师傅连夜带着全家逃走了,至今下落不明。”
他看着聋老太:
“这话,也是你们开的坏头,致使他人遭到打击报复了,是吗?”
第三个安保员说道:
“48年三月,解放前夕。轧钢厂很多个高级工‘失踪’。都是身怀特殊手艺的老师傅。”
“后来我们在城外乱葬岗找到了三具尸体。另外那些,至今下落不明。”
“尸检报告写着:‘营养不良,多器官衰竭。’”
“他们是饿死的。”
他掐灭了烟: