门,终于从里面被拉开一道缝。
聋老太那张惨白、布满皱纹的脸,出现在门缝后面。她眼神浑浊,里面满是恐惧、警惕,还有一丝强撑出来的、虚弱的“镇定”。
“翠…翠云啊,你…你放在门口就行,我…我自己拿。”
她的声音干涩嘶哑,带着明显的颤抖。
李翠云笑了。不是冷笑,而是一个堪称温婉、属于“孝顺儿媳妇或者亲生闺女般”的笑容。
“那哪儿行啊,老祖宗。”
她微微用力,门便被推开一条大一点点的缝。她端着粥,再前进一步就能跨了进去,带着一身粥的暖香,和眼底那抹化不开的平静冷意。
“这粥啊,得趁热喝,还得我守着您喝完,这才算尽了我的孝心,您说是不是?”
聋老太死活不肯开门,一直要求李翠云把粥放在门口就行,她是真的害怕,既怕李翠云强行给她喂毒,也怕当下李翠云对她的恭敬态度。
在她的认知里,当下的李翠云应该恨透她了,不应是这般对待她,更不该还熬好粥给她端来。她已闻到味道,里面居然有鸡蛋和肉的香味。
这是给她吃的断头饭吗?聋老太害怕得快要崩溃,语气已带着哀求,求李翠云赶紧离开。
“翠云!翠云你放那儿!我求你了,你放下就走!”
聋老太的声音已经变调,不再是强撑的镇定,而是濒临崩溃的哀鸣。她死死抵着门,浑浊的老眼里涌上泪花,不知是真是假。
李翠云脸上的“温婉笑容”丝毫未变,甚至显得更真诚了些。她非但没有后退,反而又向门逼近半步,几乎将粥碗递到门缝里聋老太鼻子底下。
“老祖宗,您这说的是什么话。”
她的声音轻柔得像在哄孩子,“我伺候您这么多年,您最爱吃的就是这口熬出米油、加了蛋花和肉末的咸粥。这可是早上煮的粥,刚刚又熬了半个时辰,就为了让您吃口舒心的。”
她每说一句,聋老太的脸色就白一分,额头的汗珠快速凝结,再迅速滴落。
“您看,这蛋花多嫩,这肉末多香。”
李翠云用勺子轻轻搅动粥碗,热气裹着诱人的香气扑鼻而来,“您要是不喝,岂不是糟蹋了我这份心意?也糟蹋了这精贵的粮食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