自从娄半城在大会上抛出那个石破天惊的方案后,红星实业表面似乎又恢复了往日的平静。机器照旧轰鸣,工人按时上下工,生产指标一分不差。
然而,在这片平静之下,一股新的力量正在悄然汇聚——机械原理研发室的筹备工作,在娄半城的亲自过问下,紧锣密鼓地开始了。
厂部公布的选拔条件打破了常规:高级工,或画图能力强、有高中文凭的中级工,均可参选。这道新标准在上万工人中激起了巨大波澜。有技术的老师傅摩拳擦掌,有文化的年轻人跃跃欲试,各个车间都在议论这件事。人人都感觉一股新的风潮正在厂里刮起,一个不同于单纯抡大锤、开机床的新前程,似乎正在向有能力的人招手。
与这股向上的新风形成鲜明对比的,是钳工一车间里日益沉闷的气氛。
易中海回到了他熟悉的岗位上,刑期结束的印记却像一道无形的枷锁,牢牢套在他身上。在短短的近两年时间内,他虽连考连升,技术等级仍只恢复到与徒弟贾东旭同级。更让人唏嘘的是他的徒弟贾东旭——易中海不在的那段日子,贾东旭仿佛开了窍,眼神灵醒,干活麻利,颇有主见,车间里的人都觉得这小子总算要出息了。
可自打易中海回来,那个灵醒的贾东旭就像被一阵风吹走了,又重新变回了原来那个木木讷讷的样子。易中海指东,他绝不往西;易中海说一,他绝不想二,仿佛失去了独立思考的能力,又变回了那个唯师父命是从的 “提线木偶”。
“唉,东旭这孩子……算是又回去了。”工间休息时,一位老师傅看着正在工位上埋头、严格按照易中海指示操作的贾东旭,忍不住摇头叹息。
“可不是嘛,好不容易自个儿有点开窍的苗头,易师傅一回来,全白费了。”
“我看呐,是易师傅把他管得太死了,一点自己的念想都不让有。”
这样的议论,时常在钳工一车间的角落里响起。大家都为贾东旭感到可惜,那感觉,就像看到一棵刚要抽新芽的苗子,又被硬生生按回了土里。
而易中海自己的处境,更是尴尬。他如今只剩下贾东旭这么一个徒弟。其他几个徒弟,在他出事之后,早就通过各种关系调走了,几乎算是与他断绝了来往。他也想收新徒弟增加收入和提升自己的威望,可那份服刑的履历就像一块洗不掉的污迹,没有哪个家长愿意把自己的孩子交给一个“有前科”的人。哪怕他技术再好,也无人问津。
自从红星实业实行带徒弟有福利以后,轧钢厂有过硬技术的工人就活络了起来。高级工基本都有5个徒弟带在身边,所有进来的年轻人都会先交给徒弟未满的高级工,高级工挑完后中级工开始选徒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