杨厂长脸上那点仅存的客套笑意,在何雨柱吐出“老书记”三个字时,像退潮般迅速消失。
他身体向后,完全靠进宽大的皮椅背,双手交叠放在腹前,这是一个经典的防御兼审视的姿态。办公室里的空气仿佛骤然降低了十度。
“哦?”杨厂长的声音拖长了些,带着一种被冒犯后强压下的不悦,“老书记找你……什么事情啊?怎么还需要劳烦你小何来传话?他直接打个电话给我,不就行了吗?”
话语里,隐隐点出聂书记“多此一举”,以及何雨柱“身份尴尬”。
何雨柱仿佛没听出那层意思,反而顺着话头,语气甚至带上一点感慨:
“是啊,老书记也常念叨。他说,红星实业是在他手里开展起来的,但真正发展壮大,做到今天这个‘世界上数得上号’的规模,分公司布满全国,可全靠你杨厂长。走到哪儿,哪里的领导不把你当财神爷、座上宾好好供着?这份能耐,他自愧不如。”
这话听着像捧,但在此时此地,由何雨柱用这种平静无波的语调说出来,却像柔软的丝绸包裹着冰冷的铁块。
杨厂长鼻腔里几不可闻地哼了一声,眼神锐利地盯着何雨柱,等他真正的“但是”。
何雨柱话锋果然一转,目光不再游移,而是稳稳地钉在杨厂长脸上,问出了一个看似平淡、实则诛心的问题:
“只是,杨厂长,我有个事情一直没太弄明白,想跟您请教一下。”他顿了顿,每一个字都吐得很清晰,“咱们红星实业的党委书记,去哪儿了?是上级一直没派人来呢,还是……您杨厂长书记厂长一肩挑了?”
“嗡”的一下,杨厂长感觉血往头上涌了一下,脸色控制不住地沉了下来,腮边的肌肉细微地抽动。
这个问题太刁钻,太直接,直接捅到了他权力结构最敏感、也最不愿被触及的部分。他张了张嘴,喉咙里有些发干,一时竟找不到一个既能维护体面、又不落把柄的解释。
难道直接说新来的书记年轻没经验,厂里大事还得自己这个老厂长把关?还是说班子团结,分工不分家?听起来都像狡辩。
何雨柱根本没给他组织语言的机会,仿佛只是随意地继续往下说,语气却越来越冷: