七月的阳光慵懒地洒在三烟囱别墅的露台上,驱散了爱尔兰海风残留的最后一丝阴冷咸腥。空气中弥漫着新修剪草坪的清香和远处玫瑰园甜腻的芬芳。雷恩·豪斯陷在一张宽大的藤编躺椅里,赤脚踩在冰凉的大理石地面,眼睛微眯,享受着战后难得的彻底松弛。
序列7“枪手”的灵性炉心平稳运转,如同保养精良的蒸汽核心,发出低沉而慵懒的嗡鸣。体内那层无形的“犀皮”在温暖日光下带来舒适的包裹感。意识海中,黄铜齿轮晶体沉稳搏动,六万金镑的分红如同源源不断的优质燃料,令专利费锚点散发出温暖而醇厚的光辉,将下方那枚沉寂的黑色晶体牢牢禁锢在意识的深渊底层。
“咯咯咯……笨鸟!这边!这边!”妹妹玛丽安清脆的笑声在旁边响起。她穿着一条浅蓝色的棉布裙子,赤着脚,正蹲在露台的雕花栏杆旁。两只羽毛鲜艳、头顶一撮呆毛的葵花凤头鹦鹉站在特制的黄铜栖架上,歪着脑袋,绿豆般的眼睛好奇地打量着玛丽安手中一捧剥好的、散发着清香的坚果仁。
“蓝胡子!红胡子!张嘴!”玛丽安逗弄着两只鹦鹉。“哥,你看红胡子多聪明!一说张嘴它就张!”玛丽安得意地拿起一颗坚果凑到那只红色羽毛的鹦鹉嘴边,鹦鹉立刻张开镰刀状的喙,精准叼走,喉咙里发出含糊的“咕噜”声。
“那是因为它知道你手里有吃的。”雷恩懒洋洋地回了一句,享受着这份宁静。隔壁那只蓝色羽毛的鹦鹉显然性子更急,扑棱着翅膀飞到玛丽安肩膀上,伸长脖子去够她手里的坚果袋子,发出刺耳的“嘎嘎”声,引得玛丽安又是一阵笑。
这便是专利费锚点为“活着”赋予的质感——安全的庄园,安逸的阳光,妹妹无忧无虑的笑声,甚至两只吵闹却生机勃勃的鹦鹉。
“先生。”管家老约翰无声地出现在露台入口,银托盘上放着一封信。信封是昂贵的奶油色压纹纸,边缘烫着精致的金色海浪纹饰,封口处盖着一个清晰的蜡封印记——一枚带翼的船锚缠绕着玫瑰花枝(瓦伦丁家族的徽记)。
玛丽安好奇地瞥了一眼信封,继续逗弄鹦鹉。雷恩坐直身体,接过信。指尖触及纸张的瞬间,一股淡淡的海盐混合着铃兰的清新香气飘入鼻腔。他拆开信封,抽出里面的卡片。
卡片同样是上好的厚卡纸,印着流畅优雅的花体字:
雷恩·豪斯先生:
诚挚邀请您于7月20日晚7时光临寒舍,参加小女约瑟芬·瓦伦丁的二十岁生日晚宴。
期待您的莅临,共享夏日欢愉。
(附:请着正装)
——迈克尔·瓦伦丁及安娜贝尔·瓦伦丁 谨启
七月二十日,五天后。雷恩将卡片放在旁边的小几上,指尖无意识地敲击着藤椅扶手。爱尔兰海边的篝火、约瑟芬在歌剧院的侧脸、还有那枚静静躺在溪木庄园深处铅合金箱中的海怪卵……思绪短暂地飘远。
“哥,是约瑟芬姐姐的生日请柬吗?”玛丽安喂完最后两颗坚果,拍拍手凑过来,大眼睛里闪着光,“哇!二十岁生日!一定很盛大!哥,你要穿那套萨维尔街的高定去吗?一定帅极了!”
雷恩回神,揉了揉妹妹的脑袋:“大人的事,小孩子少操心。练你的琴去,别整天逗鸟。”他打发走好奇心旺盛的玛丽安,目光重新落回那张精致的卡片上。二十岁,在这个时代,意味着正式踏入社交圈,也意味着……婚姻市场的开启。瓦伦丁家族此时举办如此正式的生日宴,邀请他这个“有些来往的年轻朋友”,意图不言而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