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样鲜活的路召,她从未见过。
在沈家坳养伤时,他沉静克制,还有点,威严冷峻。
而此刻,他会因为属下的一句称呼吃味,会抱着晚禾笑得温柔,会在火锅的热气中放松眉眼...…
真好。
这一顿饭吃了近一个时辰。
两个副将撑得直打嗝,还恋恋不舍地盯着锅里最后几片肉。
晚禾早就吃饱了,靠在路召怀里打瞌睡,小脑袋一点一点的。
“让她去睡吧。”芊墨轻声道。
路召低头看着怀中的孩子,眼神柔软得像一池春水。
他小心翼翼地将晚禾交给春花,动作轻柔得不像个舞刀弄枪的将军。
“三位远道而来,今夜就住店里吧。”
芊墨道,“三楼还有空房,虽然简陋,但还算干净。”
“那怎么好意思...…”陈横忙道。
“无妨,反正空着也是空着。”
芊墨看向路召,“将军意下如何?”
路召点头:
“叨扰了。”
入夜,喧哗散去。
芊墨安顿好两个副将,回到三楼时,看见路召正站在平台栏杆边,望着县城的万家灯火。
夜风吹起他的披风,背影挺拔又孤独。
她走过去,与他并肩而立。
“县城夜景,比不得京城繁华。”
她轻声道。
“但比边关温暖。”
路召转过头看她。
“边关的夜,只有星月和风沙。有时候站岗,一晚上都听不见人声,只有狼嚎。”
芊墨心中一紧:“很苦吧?”
“习惯了。”
又是这句话。
但他这次说了下去。
“苦的不是环境,是...…是不知道明天还能不能看见太阳,不知道哪一场仗就是最后一场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