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1月15日,圣乔治公园训练基地。
英格兰国家队正在为明天对阵德国的友谊赛做最后准备。
古德温没有参加合练。
他一个人坐在场边的长椅上,腿上敷着冰袋,手里拿着一瓶水。
右腿肌肉有些发紧,队医建议他今天休息——但他知道,这不是他不上场的原因。
原因在他自己心里。
三天前在墨韵斋,张老的话还在他脑子里转。
“天衍四九,遁去其一。这个女儿,是你的变数。”
变数。
古德温不是不信命,但他也不是认命的人。
只是有些事,确实需要时间去消化——一个还没出生的三女儿,一个在德州倔强生长的女人,和一个需要在“安定之源”和“孤星入命”之间做选择的未来。
他靠在椅背上,抬头看着天空。
手机握在手里,屏幕亮了又暗,暗了又亮。
他在犹豫。
张老说她是“变数”,是打破他“安定之源”的孤星。
可他偏要去触碰这颗星,偏要看看这“遁去的一”,究竟是劫,还是缘。
离摩纳哥那一夜,已经过去快一个月了!
那之后各忙各的,谁也没有主动联系过谁。
终于,他点开了那个对话框——上一次的聊天记录还停留在十月中旬,两人礼貌地互道了“晚安”,然后就再也没有联系过。
古德温打了一行字,又删掉。
再打,再删。
最后他深吸一口气,发了一条消息出去。
古德温:“琥珀,好久没联系了,你最近还好吗?宣传很累吧?”
消息发出去,对方没有立刻回复。
他把手机放在一旁,仰头喝了一口水。
等待的时间总是很慢。
他开始在想——是不是不该在这个时候发消息?
她在忙什么?
会不会觉得他太唐突?
远处传来哨声。训练还在继续。
大约过了五分钟,手机震了一下。
艾梅柏:“李,我还好。你呢?”
古德温看着屏幕上那个问号,嘴角微微上扬。
古德温:“还好。刚结束国家队训练。你呢?最近在忙什么?”
这一次,对面的回复快了很多。
艾梅柏:“刚结束一轮《正义联盟》的宣传,今天在洛杉矶,明天飞纽约,后天飞伦敦……我都快分不清自己在哪个城市了。”
古德温挑了挑眉:“听起来很累。”
艾梅柏:“累死了。每天早起化妆,赶场,拍照,采访,微笑。同样的问答重复十遍,笑得脸都僵了。”
“现在最想做的事就是躺下来睡一觉,睡到天荒地老。”
古德温看着这条消息,嘴角的笑意更深了:“天塌下来有人顶着。”
艾梅柏发来一个白眼的表情:“你是站着说话不腰疼。”
“你以为每个人都像你一样,跑九十分钟还能笑着接受采访?”
古德温想了想,回了一句:“我跑完也累。但我不用化妆。”
艾梅柏:“……你这个笑话很冷。”
他还没回复,对方又发来一条消息:
“对了,我记得你们英格兰最近有比赛?对德国?”
古德温:“明天。温布利。”
艾梅柏:“你会上场吗?”
古德温看着这个问题,沉默了几秒。
古德温:“不一定。看教练的安排。”
他没有把“我自己准备申请不上场”这件事说出来。
不是不愿意说,是觉得没必要。
艾梅柏:“那你会上场的时候告诉我。我看能不能抽空看直播。”
古德温:“你什么时候对足球感兴趣了?”
艾梅柏:“我对足球不感兴趣。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,对你的比赛有些兴趣。”
古德温盯着这行字看了好几秒,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屏幕。
孤星入命,得安字则化劫为祥。
可这颗星,似乎并不安分。
古德温:“好。下次我上场的时候,提前告诉你。希望你别错过。”
艾梅柏发来一个笑脸,然后发来一段语音。
古德温点开,她的声音带着一丝疲惫和无奈:
“困死了,我要先去睡一会。明天还要赶早班飞机。”
古德温:“好。”
艾梅柏:“拜拜!”
他收起手机,仰头看着天空。
三女儿的事,他没提。
不是不想说,是不知从何说起。
那个孩子还没出生,他甚至不确定艾梅柏是否打算把这个孩子生下来。
今天她的语气听起来一切如常,没有提到任何异常,只说“累”。
跑宣传当然累。
可如果……不只是因为宣传呢?
古德温摇了摇头,把这个念头暂时压了下去。
有些事,急不得。
训练结束后,球员们三三两两往更衣室走,亨德森远远看到古德温坐在长椅上,拎着球鞋走过来。
“想什么呢?”
古德温收回思绪:“没什么。腿有点紧。”
亨德森在他旁边坐下,拧开水瓶喝了一口:“你明天的比赛能上吗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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古德温说,“我在想,如果我不上,会怎样。”
亨德森愣了一下:“不上?对德国你不打算踢?”
古德温没有直接回答,而是说:
“你看上一场对巴西,我们0-0。控球率39%,射门只有5次,但没丢球。”
亨德森点头:“哈特开挂了。”
“不光是哈特。”古德温说,“是阵型。”
“五后卫收缩,中场绞杀,不给巴西转身的空间。他们控了61%的球,但真正的绝对机会没几个。”
亨德森看着他,等他说下去。
古德温说:“如果我在场上,进攻肯定会更好。但防守呢?”
亨德森皱眉:“你是说,你不在场上的时候,防守反而更稳?”
古德温摇头:“不是更稳。是更统一。我不在,所有人都在防守。”
“我在,大家会想着把球传给我,等着我解决问题。”
“这不是战术问题,是心态问题。”
亨德森问,“你跟索斯盖特说了?”
“还没有。”
“你想让我帮你递话?”
古德温站起来,拍了拍裤子上的草屑:
“不用。我自己去说。”
教练办公室里,索斯盖特正在和助教复盘今天的训练。
古德温敲了敲门,走进去。
“教练,有空吗?”
索斯盖特看了他一眼,对助教点了点头。
助教会意,拿着战术板出去了,顺手带上了门。
索斯盖特指了指旁边的椅子,“李,什么事?”
古德温坐下来,没有拐弯抹角:“明天对德国,我不想上。”
索斯盖特看着他,表情没有太大变化,只是微微挑了挑眉:
“理由?”
古德温说,“上一场,球队踢出了纪律性。五后卫收缩,中场绞杀,每个人都知道自己该干什么。不是因为我不在所以踢得好,是因为我在的时候,大家太依赖我了。”
索斯盖特靠在椅背上,双臂交叉在胸前,盯着他看了几秒,然后笑了。
“你刚才说的那些,我早就想过。”
“如果你今天没有来找我,那我明天还是会让你上。但你来了。”
他站起来,走到战术板前,拿笔在上面写了几个字。
“好。明天的首发,没有你。”
古德温满意地走了!
当他从更衣室洗澡出来时,手机又震了。
这一次不是艾梅柏,是尼科斯。
尼科斯:“李,你最近是不是受伤了?”
古德温皱了皱眉,回了一条:“没有。怎么了?”
尼科斯的回复很快,带着一丝焦虑:
“多家品牌方来问了。说你连续两场国家队比赛都没有出场,他们担心你是不是受伤了。如果受伤,会影响明年世界杯的营销计划。”
古德温明白尼科斯的担忧——他是耐克、保时捷、浪琴、阿玛尼等多家品牌全球代言人,合同里有出勤条款。
如果连续缺席比赛,品牌方会紧张,甚至可能触发合同中的某些条款。
但古德温不在乎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