怪人闻言重重地叩首,感激涕零道:“弟子……愿意。”
“悟空,刀。”玄奘向孙悟空伸手。
孙悟空嘿嘿一笑道:“好嘞,师父,这俺顺手。”
伸手一点,变出一把戒刀和一盆水。
玄奘手起刀落。
那一头象征着狂乱与妖异的蓬松红发,随着寒风飘落,融入了脚下的黄沙之中。
“尘缘如发,一落俱断。”
怪人摸了摸光秃秃的头顶,那种清凉的感觉让他有些不适应,却又异常清醒。
他看着水盆倒影中那个陌生的自己——不再狰狞,不再扭曲,虽然依旧面色青黑,却眉目舒展,像是一块被暴雨冲刷过的顽石。
“多谢师父。”
他笨拙地合十,动作生疏却虔诚。
正当此时,天际忽传来一阵急促的破空之声。
“三藏!大圣!手下留情!”
众人抬头,只见一朵祥云急坠而下。云头上站着一位年轻行者,手托浑铁棍,神色焦急,还没落地便高声喊道:“这流沙河的妖怪杀不得!他是……”
话音未落,木咤便卡住了。
他瞪大眼睛,看着眼前这一幕:那原本应该凶神恶煞、正与孙悟空打得难解难分的“卷帘大将”,此刻正乖顺地跪在玄奘面前,顶着个刚剃光的大脑袋,神色平和得像是个吃斋念佛多年的老僧。
哪里还有半点妖气?
木咤按下云头,落在岸边,嘴角微微抽搐,有些尴尬地看向玄奘:“这……我来晚了?”
玄奘单手竖掌,微微欠身,神色淡然:“劳行者挂念。这位壮士已放下执念,愿随贫僧西行。”
“放下执念?”木咤愕然,随即看向那怪人,试探着叫了一声:“沙悟净?”
怪人一愣,下意识地应道:“是……尊者是在叫我?”
木咤松了口气,对着西方拱了拱手,苦笑道:“你竟然忘却前尘,你可记得你是受菩萨点化,指河为姓,与你起了法名,唤做沙悟净,让你在此等待取经人一同西去?”
他看了一眼玄奘,眼中满是敬佩与无奈。
这取经人当真邪门。
“菩萨正在闭关修养,算得你们该经过此地,害怕你们自相争斗又生事端,故遣我来提醒于他!”
“沙悟净……悟净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