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72章 观身不净

风渐渐大了,吹得地上的落叶四处翻滚。

“久而久之,我郁结成疾,气血凝滞,卧病在床。”

“恰逢一位行脚僧路过,受我家款待。他站在我的榻前,看我这般模样,摇头长叹:‘你这是烦恼障深重,被世情缠缚,不得出离。’”

白骨的双手依旧合十,灵台中的声音多了一丝微颤:

“他留下一卷经书。言说依经修行,修成了,便能断掉这些烦恼。”

“经云:修此法门,观身不净,观心无常,可断烦恼,得舍摩他定。”

“云何名为触欲解脱?若有比丘能观白骨,作是思惟:色者即是四大所造,四大所造即是无常性无坚牢,离散之法皮毛肉血。智者云何于是身中生净好相?”

“作是观已,悉于一切十方净色,即时获得不可乐相。”

“是比丘复作是念:我于是相乐修习者,则得断除一切烦恼生老病死。是名舍摩他。”

徒弟们都没有插话,只是玄奘缓缓闭上了眼睛。

“我病中如抓浮木,便依经修行,日夜观想白骨,观身如幻,只求断除这无边烦恼。”

白骨的声音透出一股喜悦:“许是我果真与佛有缘,我修得极快。没过多久,我便能看到我身上的白骨。我发现自己当真没了烦恼,再遇周遭纷扰,身心清净无垢。”

“如是风者,从何处来,去至何处!”

玉色骷髅本静静跪坐,忽然间,骨节相撞,发出“喀喀喀”的密集脆响。

这具没有血肉的躯壳,竟剧烈地颤抖起来。

“但清净马上变成了恐怖。”

声音骤然拔高,带着彻骨的寒意与绝望:

“随着继续修炼,我眼中的世界变了。”

“我看向高堂老父母,看向满院仆役,看向床前为我端茶递药的她……”

白骨猛地抬起双手,死死捂住自己空荡荡的面颊,指骨深深抠进眼眶,整个身躯抖若筛糠。

“满目皆是白骨森森!他们对我关切轻语,落在我的眼里,便是一具具骷髅张合着下颌,发出干瘪的怪音!他们的关心,如同炼狱!”

“我分不清谁是谁,看不清面前之人!”